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嘴唇，沒讓掉下來。
不能哭。哭了，妝就花了。哭了，就輸了。
她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胸前的紅酒漬己經半乾，在藕粉色真絲上結成深紅色的斑塊，像傷疤。
她慢慢解開盤扣，一顆，兩顆，三顆……真絲旗袍滑落在地，堆在腳邊。她彎腰撿起，輕輕撫摸那片汙漬。
這是周玉梅給她的衣服，是她第一次在王家正式亮相的戰袍。現在，毀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若華，是我。”
是王致遠。
她趕緊擦了擦眼睛，拿起那件淺藍色旗袍穿上。盤扣還沒扣完，門就被推開了。
王致遠走進來，反手關上門。看見她胸前的盤扣還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襯，眼神一暗，但很快恢復。
“你怎麼樣？”
“沒事。”她繼續扣盤扣，但手抖得厲害，扣了幾次都沒扣上。
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我來。”
他的手指很穩，一顆一顆幫她扣好。動作很輕，很仔細，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儀式。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沒保護好你。”
“不怪你。”她搖頭，“是我自己不夠小心。”
“不是你的錯。”他捧起她的臉，看著她微紅的眼睛，“是林薇薇故意的。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別……”她抓住他的手，“今天是爸的生日，別鬧。我忍一忍就過去了。”
“忍？”他看著她，“若華，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今天忍，明天忍，忍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可是……”
“沒有可是。”他說，“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否則，以後誰都可以欺負你。”
“你想怎麼做？”
“你等著看。”
他幫她整理好衣領，又看了看她的妝容。眼妝有點暈，他抽出紙巾，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
“妝有點花，補一下。十分鐘後下來。記住，挺首腰桿。你沒做錯任何事，該心虛的是她。”
“嗯。”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老婆今天，特別美。那件旗袍配不上你，這件更配。”
她笑了，眼淚終於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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