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氣氛沉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客廳裡，王父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那份財經報紙，手在抖。周玉梅站在他身後，臉色鐵青。幾個親戚也來了，或坐或站，目光全落在剛進門的王致遠和張若華身上。
“跪下。”王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王致遠沒動。
“我讓你跪下！”王父提高音量，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王致遠看著他，緩緩跪下了。膝蓋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張若華也跟著跪下了。膝蓋很疼，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爸，媽，對不起。”王致遠低著頭，“但若華是我的選擇。我不會改。”
“你的選擇？”周玉梅冷笑，“你的選擇，就是把王家的臉丟在地上讓人踩？讓全城看笑話？讓你爸氣得差點犯病？”
“媽，那些報道是有人故意放的……”
“那照片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保潔？是不是離過婚有孩子？”周玉梅指著張若華，“你說！”
“是。”張若華開口，聲音很輕，“我是保潔，離過婚，有個西歲的兒子。這些，致遠都知道。他沒被騙，我也沒裝。”
“聽聽！”周玉梅對王父說，“她自己都承認了！這種女人，你兒子當個寶！”
“媽！”王致遠抬頭，“請你尊重她。”
“尊重？她也配？”周玉梅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器碎裂，茶葉和水濺了一地。有幾片碎瓷崩到張若華手邊，劃破了她的手背，血滲出來。
王致遠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傷口，眼睛紅了。
“媽，你非要這樣嗎？”
“我哪樣了？”周玉梅看著他，“王致遠，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她，就別要我這個媽。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兒子！”
“玉梅……”王父想勸。
“你也別說話！”周玉梅盯著兒子，“選吧。要她，還是要你媽的命？”
王致遠渾身一震。
“媽……”
“選！”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所有親戚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場母子對決的結果。
王致遠跪得筆首，看著母親，又看看身邊的張若華。最後，他緩緩開口：
“媽，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小時候你想讓我學鋼琴，我學了。你想讓我考第一，我考了。你想讓我接管家裡的生意，我接了。你讓我娶不愛的女人，我也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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