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華腿一軟，王致遠及時扶住她。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眼淚洶湧而出，“她是幫我……她是因為幫我查賬……是我害了她……”
“不，是我。”王致遠將她摟進懷裡，聲音痛苦，“是我讓她去食堂的，是我沒保護好她。若華，對不起……”
“那些人……抓住了嗎？”
“抓住了。主犯是趙大虎，還有三個混混。警察在審。”
“趙大虎……”張若華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從悲痛漸漸變得冰冷，“他必須死。”
王致遠一震，低頭看她。她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恨意。
“若華……”
“我要他死。”她重複，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要所有傷害曉燕的人，付出代價。最慘的代價。”
凌晨西點，醫生出來，神色疲憊但還算緩和。
“生命體徵穩定了，但傷得很重，需要長時間恢復。最麻煩的是心理創傷……她醒來後情緒非常不穩定，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反應。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甚至……永遠都走不出來。”
病房裡，蘇曉燕醒了。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沒有焦距，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對張若華的呼喚毫無反應。偶爾會突然尖叫，渾身抽搐，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張若華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淚無聲地流。
“曉燕姐，我是若華……你看看我……”
沒有反應。
護士進來換藥，掀開被子時，張若華看到了蘇曉燕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咬痕、掐痕、燙傷……新傷疊著舊傷。
她猛地轉過頭，衝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水槽邊劇烈乾嘔，眼淚混著胃酸一起湧出來。
王致遠跟出來，輕輕拍她的背。
“致遠，”她抬起頭，臉上是淚，眼裡是火，“我要趙大虎死。不只是坐牢，我要他生不如死。你能做到嗎？”
王致遠看著她，很久，緩緩點頭。
“能。”
“還有他背後的人。那個保護傘。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好。”
“另外，”她擦掉眼淚，站首身體，眼神決絕，“曉燕的工作，我來接。食堂的賬，我來查。趙大虎這條線，我來挖。我要親手，把他們連根拔起。”
“若華，這太危險……”
“危險？”她笑了，那笑容淒厲而冰冷，“曉燕都這樣了，我還怕危險嗎？致遠，你教過我，對付惡人，要比他們更狠。這次，我學。”
王致遠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妻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無法呼吸。他知道，那個溫柔怯懦的張若華，正在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仇恨和痛苦淬鍊出來的、陌生的靈魂。
但這一次，他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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