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蘇曉燕一大早就在出租屋裡收拾。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就幾件舊衣服，幾床被褥，一些鍋碗瓢盆。大勇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忙進忙出，想幫忙，但一動就喘。
“你坐著別動。”蘇曉燕按住他，“東西不多，我一會兒就收拾好。”
“曉燕，”大勇看著她，眼眶紅了，“我這病……拖累你了。”
“又說胡話。”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大勇，你記不記得咱們結婚那天，你說的什麼？”
大勇愣了下。
“你說，蘇曉燕，我李大勇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氣，有一顆真心。我會對你好，讓你過上好日子。”她眼淚掉下來，“這些年，你對我好不好？”
“好……”
“那我也要對你好。”她抹了把眼淚，“咱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難來了，咱們一起扛。扛過去，好日子就來了。”
“可是……”
“沒有可是。”她站起來，“你活著，我才有家。你沒了，我要這房子，要這錢，有什麼用？”
大勇看著她，用力點頭。
上午九點，張若華和王致遠來了。王致遠還帶了兩個工人，幫忙搬東西。
“曉燕，東西都收拾好了？”張若華問。
“收拾好了，就這些。”蘇曉燕指著牆角幾個編織袋。
“那走吧，車在下面。”
新小區離醫院真的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鐘。小區很新，綠化很好，有花園，有兒童遊樂區。蘇曉燕推著大勇，一路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裡真好……有電梯，有保安，有監控……以後你下樓曬太陽，我就不用揹你了……”
“嗯。”大勇握緊她的手。
房子在12樓。開門進去，陽光正好灑滿客廳。嶄新的傢俱，乾淨的地板，廚房裡的電器都閃著光。
蘇曉燕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進來啊。”張若華拉她。
“我……我腳髒……”
“髒什麼髒。”王致遠說，“這房子現在是你們的家，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蘇曉燕這才走進去。她一間間看，主臥，次臥，廚房，衛生間。每看一處，眼淚就多一層。
“這床真軟……這衣櫃真大……這廚房……有燃氣灶，有抽油煙機……”她摸著嶄新的灶臺，手在抖，“大勇，你看，咱們有新家了……”
大勇在輪椅上，也哭了。這個一輩子沒掉過幾次眼淚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孩子。
“王總，若華……這恩情……我們怎麼還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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