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勇的葬禮很簡單。他沒什麼親人，來送行的只有幾個工地上的老工友，還有張若華、王致遠。
蘇曉燕穿著黑衣，胸前彆著白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墓碑上大勇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男人憨厚地笑著，那是他幾年前身體還好的時候拍的。
“大勇，你安心走吧。”蘇曉燕低聲說，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墓碑，“家，我會守著。你的那份，我替你活。”
秋風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落在墓碑前。
葬禮結束後，王致遠安排人送蘇曉燕回那個新家。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環顧西周。嶄新的傢俱，明亮的窗戶，溫暖的陽光……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場夢。
只是，夢裡該有的那個人，不在了。
她走進主臥，看見床上還鋪著大勇住院前她新換的床單。她慢慢走過去，躺下，把臉埋進枕頭裡，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大勇身上淡淡的藥味。
她沒有哭，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大勇去世後的第七天，蘇曉燕敲開了王致遠辦公室的門。
她剪短了頭髮，換上了一身整潔的深色職業裝，雖然眼下仍有濃重的青影，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清明，只是那份曾經的爽朗被一種沉靜的堅韌取代了。
“王總，我想好了。”她站在王致遠的辦公桌前，背脊挺得筆首，“房子，我收下。但我不能白要。醫藥費，房子的錢，我都記著。我沒別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氣，肯吃苦。您公司有沒有什麼我能幹的活？保潔、後勤、打雜，都行。我慢慢還。”
王致遠看著她，心裡有些發酸，但更多的是敬佩。這個女人，被打倒了，又自己爬了起來。
“保潔委屈你了。”他沉吟片刻，“公司食堂最近在招一個主管，負責採購和日常管理。事情雜，責任重，要早起，要能吃苦，還要能管得住下面的人。你有沒有興趣試試？”
蘇曉燕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我能幹！我以前管魚攤，進貨、算賬、管人，都幹過！”
“那好。”王致遠按下內線，“李助理，帶蘇姐去食堂，找劉經理報到。從今天起，蘇曉燕就是食堂新任主管，試用期一個月。”
“是，王總。”
蘇曉燕又對著王致遠深深鞠了一躬：“王總，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丟您的臉，也絕不丟若華的臉。”
“不用謝我。”王致遠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了些，“曉燕，大勇不在了，但日子還得過下去。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這就是對大勇最好的交代，也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
“我明白。”蘇曉燕眼圈又紅了，但她忍住了，“那我先去報到了。”
“去吧。”
蘇曉燕走後，王致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人生無常，生死難料。但活著的人，總要帶著對逝者的思念，繼續往前走。
晚上回到家，張若華聽說了蘇曉燕去食堂上班的事，沉默了很久。
“她能行嗎？食堂主管……挺累的。”
“她行。”王致遠肯定地說，“蘇曉燕比我們想象的堅強。給她一個機會，她能站起來。”
“可是……”張若華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還是難受。大勇那麼好的人……”
“我知道。”他摟緊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但這就是人生。我們能做的，就是幫活著的人好好活下去。曉燕有了工作，有了寄託，慢慢會好起來的。”
“嗯。”她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媽今天打電話，說安安最近在幼兒園表現很好，老師又表揚了。週末我們帶他去老宅吃飯吧？”
“好。”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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