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燕第一天到致遠集團食堂報到，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食堂經理劉胖子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油光滿面，看見蘇曉燕的調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蘇主管？王總親自安排的？”他上下打量著她樸素的衣著，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行吧，既然來了，就先熟悉熟悉。小張，帶蘇主管去後廚轉轉。”
帶她的小張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起來還算和氣，一邊走一邊低聲介紹：“咱們食堂負責集團總部八百多號人的三餐，早餐六點開，午餐十一點半，晚餐五點。後廚有十二個師傅，二十個幫工，前臺打菜的有八個……”
後廚很大，但衛生狀況堪憂。灶臺油膩，地面溼滑，幾個穿著髒兮兮工作服的師傅正聚在角落抽菸聊天，看見她進來，瞥了一眼，又繼續聊。
“這是新來的蘇主管。”小張介紹。
沒人理睬。一個顛勺的老師傅慢悠悠地吐了口菸圈：“主管？咱們這廟小，容不下大佛。劉經理說了算就行了，又來一個指手畫腳的。”
蘇曉燕沒說話，默默走到食材區。冷藏櫃裡，幾筐蔬菜葉子己經發蔫，肉類顏色暗沉。她開啟米缸，米粒裡混著不少沙石。
“這米……”
“米怎麼了？能吃就行。”一個幫工大媽斜眼看她，“你誰啊？一來就挑三揀西。”
“我是新來的主管，蘇曉燕。”她平靜地說，“從明天起，發蔫的蔬菜不準用，變質的肉不準用，米要淘三遍以上。另外，後廚抽菸的，抓到一次扣五十。”
“喲，官威不小啊。”老師傅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你說了算？劉經理同意了嗎？”
“我說了算。”蘇曉燕看著他，“如果劉經理有意見，讓他去找王總。”
提到王總，幾個人臉色變了變，不吭聲了。
蘇曉燕知道，這場仗不好打。劉胖子在這食堂經營了十幾年，盤根錯節，油水豐厚。她這個空降的主管，動了他的乳酪，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午餐時間就出事了。
一道西紅柿炒雞蛋，七八個員工吃完上吐下瀉，被緊急送醫。事情很快鬧大，行政部下來調查，劉胖子一口咬定是食材問題，而食材採購正是蘇曉燕剛接手的工作。
“蘇主管新來的，不懂行，可能買了便宜的爛菜。”劉胖子當著調查組的面，一臉痛心疾首，“我也提醒過她，可她非要省成本，說能湊合就湊合……唉，怪我，沒盯緊。”
調查組找蘇曉燕談話時，她拿出了手機裡的照片——發蔫的蔬菜，變質的肉，還有她偷錄的一段劉胖子和蔬菜供應商的通話錄音，裡面清清楚楚提到“回扣”“以次充好”。
“這些食材是我今天早上發現並禁止使用的。”蘇曉燕冷靜地說，“但劉經理堅持要用，說扔了浪費。我懷疑，之前用的一首是這種劣質食材，只是今天運氣不好，吃出問題了。”
證據確鑿，劉胖子當場被停職，供應商被拉入黑名單。蘇曉燕臨危受命，全面接管食堂。
但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食堂水深，劉胖子只是明面上的鬼，暗地裡不知道還藏著多少蛀蟲。而且，這件事背後，或許不只是內部鬥爭那麼簡單。
就在食堂風波發生的同一天，王致遠收到了更壞的訊息。
上午十點，緊急董事會上，財務總監臉色慘白地彙報：
“王總，我們的三期債券……流標了。原本談好的三家承銷商，昨晚突然同時表示資金緊張，無法承接。如果下週前找不到新的承銷商，十五億的到期債券無法續發，我們就會面臨……違約。”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違約，對任何一家上市公司來說都是滅頂之災。股價暴跌，信用破產，銀行抽貸，供應商擠兌……連鎖反應足以拖垮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原因查清楚了嗎？”王致遠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風暴。
“查了。”法務總監艱難地說，“是林氏。他們動用關係，向那三家承銷商施壓，承諾如果放棄我們的債券，林氏未來三年的所有債券承銷都交給他們做。而且……林氏還在二級市場大量拋售我們的股票，同時散佈謠言，說我們資金鍊斷裂，三期專案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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