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市一院搶救室。
王致遠接到電話趕過來時，王建國己經宣告臨床死亡。醫生從搶救室出來，摘下口罩，搖搖頭。
“送來得太晚了，大面積心肌梗死，搶救無效。”
王致遠站在搶救室外，看著那個被白布蓋著推出來的人，很久沒動。
這就是他的生父。
強姦他母親，威脅他母親三十年，氣他養父進ICU，毀了他家的生父。
現在，死了。
“王先生，這是死者的遺物。”護士遞過來一個小袋子，裡面是王建國的囚服、手錶，還有……一張摺疊的紙。
王致遠開啟紙，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跡，應該是被送進搶救室前寫的：
“致遠，對不起。爸錯了，真的錯了。下輩子，如果還能做你爸，我一定好好當個父親。如果不行，就別讓我投胎了，我不配。照顧好你媽，照顧好你爸，照顧好這個家。爸走了。——建國絕筆”
字跡很潦草，有些地方被血跡模糊了。最後那個“建國”，寫得特別用力，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王致遠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它摺好，放進口袋。
沒有哭，沒有表情，只是轉身，離開。
走到醫院門口時，他忽然停下，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夜空裡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烏雲。
“下輩子……”他低聲說，“別做人了。你不配。”
說完，他上車，發動，駛向另一家醫院——那裡，他真正的父親，還在ICU裡生死未卜。
清晨五點，ICU外。
周玉梅靠在長椅上睡著了，身上蓋著王致遠的外套。張若華抱著念華，也在旁邊陪護床上睡著。安安蜷在媽媽身邊，小手抓著媽媽的衣角。
王致遠輕輕走進來，在母親身邊坐下。
周玉梅驚醒，看見他，眼睛紅腫：“致遠，你回來了……建國他……”
“死了。”王致遠平靜地說，“心梗，沒搶救過來。”
周玉梅愣了一下，然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劇烈地抖動。
王致遠摟住她：“媽，他罪有應得。”
“我知道……”周玉梅哭著點頭，“可我……我還是難受……建國他……畢竟是你……”
“他不是。”王致遠打斷她，“媽，我爸是王建軍，永遠是。那個人，只是個罪犯，是個仇人。他死了，是報應，是解脫。您別難過，他不值得。”
周玉梅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致遠，你爸他……能挺過來嗎？”
“能。”王致遠握緊她的手，“爸那麼堅強，一定能挺過來。咱們一家人，還要一起過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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