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認識我父親?”張若華有些意外。
劉振東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不,只是隨口一問。張小姐的氣質,很特別,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的目光在張若華臉上逡巡,尤其是眉眼和唇角,那專注的程度,己經超出了尋常社交寒暄的範疇,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張若華心生警惕:“劉總說笑了。江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或許曾有過一面之緣。”
“或許吧。”劉振東沒有深究,轉而問道,“致遠集團這次在宏宇的事件中,應對得非常漂亮。王總年輕有為,張小姐也是巾幗不讓鬚眉。”
“劉總過獎,是公司上下齊心。”張若華公式化地回應。
“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和致遠合作。”劉振東遞出一張設計簡約的名片,“振東在新型環保建材和智慧家裝系統上,有一些新的專案,或許和致遠的智慧社群方向有契合點。”
張若華雙手接過名片:“一定向我們王總轉達劉總的美意。”
婚禮進行曲適時響起,司儀宣佈典禮即將開始,請賓客入座。
“典禮開始了,不打擾張小姐了。”劉振東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從容地走向主賓席。
張若華捏著那張質地考究的名片,看著劉振東挺拔沉穩的背影,微微蹙眉。這個人……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張、張總……”陸子謙如蒙大赦,小聲催促,“可、可以坐下了嗎?”
張若華收回思緒,將名片放入手包,對陸子謙安撫地笑笑:“走吧,我們入座。”
婚禮隆重而喧鬧。張若華盡職地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替陸子謙擋掉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幫他夾菜,在他緊張得說不出話時巧妙接話。陸子謙則全程埋頭苦吃,或者假裝研究餐具上的花紋,只有在張若華提醒時,才會對敬酒的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轉瞬即逝的微笑。
沒人注意到,主賓席上,劉振東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掠過張若華所在的那一桌。他端著酒杯,卻很少喝,只是看著那個從容周旋的女子,眼神幽深,彷彿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宴會臨近尾聲,新人開始敬酒。張若華正準備找個藉口帶陸子謙先行離場,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致遠發來的訊息:【婚禮怎麼樣?陸總還活著嗎?】
她低頭快速回復:【還活著,但靈魂可能己經出竅一半了。另外,遇到了振東建材的劉振東,他給了我名片,說想談合作。不過,這人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幾秒鐘後,王致遠的回覆來了,只有簡短的一句:【劉振東?離他遠點。回家說。】
張若華看著螢幕上的字,心頭莫名掠過一絲陰雲。她抬起頭,下意識地再次看向主賓席的方向,正好對上劉振東投來的目光。
隔著喧鬧的人群和璀璨的燈光,劉振東遠遠地朝她舉了舉杯,臉上帶著一抹溫和卻意味深長的笑意,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若華迅速移開視線,拉起還在和一塊糕點“搏鬥”的陸子謙:“陸總,我們該走了。”
“好、好的!”陸子謙立刻扔下勺子,如獲大赦。
兩人悄然離席。走出宴會廳,喧囂被隔絕在身後,陸子謙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重獲新生。
“張、張總,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他真誠地看著張若華,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以、以後有什麼技術問題,隨、隨時找我!赴、赴湯蹈火!”
張若華被他逗笑了:“行了,快回去寫你的程式碼吧。”
坐進回家的車,張若華靠在後座,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婚禮的喧囂和劉振東那雙深邃的眼睛,交替在她腦海中浮現。她拿出手機,再次點開和王致遠的對話方塊。
那句“離他遠點”,讓她隱隱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