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玉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車在外面等著了。先送你們去酒店安頓，晚上我在唐人街訂了餐廳，給你們接風洗塵！”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停車場走去。李美玉走在最前面，閆俊傑跟在她旁邊，兩人邊走邊低頭交談著什麼，看起來很默契。
陸子謙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他們是同事，工作上的交流很正常。但他還是忍不住注意到，閆俊傑跟李美玉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側過頭，靠近她一些，聲音也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到。而李美玉對他的態度也很自然，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也沒有過分親近，就是一種很放鬆的姿態。
陸子謙垂下眼簾，把那種說不清的情緒壓了下去。
到了酒店，安頓好行李之後，李美玉帶著大家去了唐人街一家有名的粵菜館。包間很大，圓桌能坐十二個人，李美玉安排王致遠坐在主位，張若華坐在他旁邊，三位董事依次落座。陸子謙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而閆俊傑很自然地坐在了李美玉旁邊。
“這家店的避風塘炒蟹是招牌，還有龍蝦伊麵也不錯。”李美玉翻開選單，熟練地點了幾個菜，然後把選單遞給服務員，“對了，他們家的楊枝甘露也很好喝，飯後每人來一份。”
“看來你己經把附近吃透了。”王致遠笑著說。
“那當然，我在這邊兩個月可不是白待的。”李美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等開業典禮結束，我還可以帶你們去Napa Valley轉轉，那邊有家酒莊的景色特別好。”
“你安排得這麼周到，我們都不想回去了。”一位董事笑著說。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而熱絡。菜一道道地上來，避風塘炒蟹、龍蝦伊麵、豉汁蒸排骨、白灼蝦、蒜蓉粉絲蒸扇貝……滿滿擺了一桌。李美玉招呼大家動筷子，自己夾了一隻蟹腿，低頭認真地剝殼。閆俊傑坐在她旁邊，看到她剝殼有些費勁，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來：“我來吧。”
他動作熟練地用蟹鉗夾碎蟹殼，把完整的蟹肉剔出來，放在小碟子裡，推到李美玉面前。李美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了。”
“不客氣。”閆俊傑微微一笑，拿起溼毛巾擦了擦手，動作優雅而自然。
陸子謙坐在對面，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盤完整的避風塘炒蟹，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夾了一塊，自己剝了起來。他不會剝蟹。他從小就不太會吃帶殼的東西。他低著頭，跟那隻蟹腿較勁，掰了半天才弄出一小塊不完整的肉，把肉吃了下去。有點鹹。也可能是心裡有點鹹。
張若華注意到了陸子謙的沉默。她看了一眼正在跟閆俊傑聊天的李美玉，又看了一眼低頭跟蟹腿較勁的陸子謙，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這孩子，情路坎坷啊。
她收回目光，夾了一塊龍蝦肉放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這個好吃！美玉你推薦的果然沒錯。”
“對吧！我就說吧！”李美玉笑著又給她夾了一塊，“嫂子你多吃點。”
坐在張若華旁邊的王致遠，正在幫她剝一隻蝦。他剝得很認真，把蝦線挑乾淨，蘸了點醬汁，放進她碗裡：“嚐嚐這個。”
張若華低頭看著碗裡那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又看了看王致遠——他正在低頭剝第二隻，手法嫻熟，表情專注。她忍不住笑了，夾起那隻蝦放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好吃。”
“還要嗎？”
“要。”
王致遠又剝了一隻，放進她碗裡。坐在對面的三位董事再次默默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聲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申請坐另一桌。”另一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後，李美玉提議去附近的酒吧坐坐。三位董事以“年紀大了坐不動了”為由婉拒了，先回了酒店。王致遠本想也回去休息，但張若華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說：“你沒看出來嗎？子謙和美玉還沒說上幾句話呢。”
王致遠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正跟閆俊傑說著什麼的李美玉，又看了一眼獨自站在旁邊、低頭看手機的陸子謙，嘆了口氣：“行吧，那我們也去坐坐。”
於是一行人轉移到了附近一家安靜的酒吧。李美玉點了一瓶紅酒，給大家各倒了一杯。閆俊傑接過酒瓶，自然地接過了倒酒的任務，給每個人斟上，分寸掌握得很好。輪到陸子謙的時候，他微笑著倒了大半杯：“陸總監，久仰了。之前在技術峰會上看過你們星耀專案的演示，非常驚豔。”
陸子謙接過酒杯，有些意外：“你看過星耀的演示？”
“看過。去年在上海的那場技術峰會，你們團隊做了現場演示，我當時正好在場。”閆俊傑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產品的底層架構設計得非常出色。沒想到後來會有機會跟你們合作。”
陸子謙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低聲說：“謝謝。”
李美玉坐在旁邊的卡座上，看著兩人碰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她端起自己的酒杯，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陸子謙和閆俊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若華坐在另一側的卡座上，端著一杯果汁——她不太能喝酒，王致遠幫她點了一杯鮮榨橙汁。她看著這一幕，湊到王致遠耳邊，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閆俊傑對美玉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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