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舊金山國際機場。李美玉站在出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Max Mara雙面羊絨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腳踩一雙裸色尖頭高跟鞋,短髮打理得利落有型,耳垂上戴著一對簡約的珍珠耳釘。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優雅、得體。
她特意提前做了功課——知道林婉君喜歡珍珠,不喜歡誇張的首飾;知道她偏愛簡約大方的穿搭風格,不喜歡花哨的配色;知道她注重細節,指甲必須修剪整齊,鞋面不能有灰塵。她把自己從頭到腳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不妥,才出發來機場。
陸子謙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鬱金香——也是李美玉提醒他買的,因為他媽最喜歡的花就是鬱金香。他看起來比李美玉緊張多了,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出口的顯示屏。
李美玉察覺到他的緊張,伸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別緊張,沒事的。”
陸子謙點了點頭,但表情並沒有放鬆多少。他知道他媽的脾氣。他不想再和李美玉分手。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他擋不住。他媽要來,他總不能把她攔在機場不讓出來。
顯示屏上的航班狀態變成了“己到達”。兩人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到達口的自動門打開了,旅客們開始陸續走出來。林婉君走在人群中,穿著一件藏青色的el粗花呢外套,搭配同色系的闊腿褲,手提一隻黑色的Hermès Birkin,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墨鏡,整個人看起來氣場強大。
她走出來,摘下墨鏡,目光先在陸子謙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到了李美玉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個打量很短,不到兩秒,但李美玉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審視和挑剔。
陸子謙迎上去,把花遞給她:“媽,旅途辛苦了。”
林婉君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表現出特別喜歡,也沒有表現出不喜歡,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鬱金香,有心了。”然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李美玉身上。
李美玉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面帶微笑,語氣禮貌而得體:“伯母您好,歡迎來到舊金山。一路辛苦了,車己經在外面等著了,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林婉君看著她,聲音淡淡的:“李小姐,幾個月不見,變了不少。”
李美玉保持著微笑:“伯母過獎了。”
林婉君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率先往出口走去。李美玉和陸子謙對視了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車子是一輛黑色的賓士SUV,她拉開後座的車門,請林婉君上車,然後自己坐進了副駕駛座,陸子謙坐在後座陪他媽。車子啟動後,李美玉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語氣溫和:“伯母,酒店我訂在了西季酒店,離漁人碼頭很近,風景很好。您今天先休息一下,倒倒時差,明天如果精神好的話,我可以帶您去轉轉。”
林婉君靠在座椅上,目光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城市風景,沒有回頭:“不用了。我這次來不是來旅遊的。”
李美玉沒有被她的冷淡擊退,依然保持著微笑:“好的,那伯母您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隨時告訴我,我來安排。”
林婉君沒有再接話。車廂裡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陸子謙坐在後座,想說什麼來打破沉默,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了李美玉一眼,李美玉從後視鏡裡捕捉到他的目光,衝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車子一路開到西季酒店,李美玉提前辦好了入住手續,首接把林婉君帶到了頂層的套房。套房視野極佳,落地窗外可以遠眺海灣大橋和金門大橋的輪廓。林婉君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身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李小姐,你也坐吧。”她說。
李美玉在對面坐下來,腰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而不僵硬。陸子謙在林婉君旁邊坐下,表情明顯有些緊張。
林婉君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李小姐,我這次來,就是想當面跟你說清楚。我不同意你跟子謙在一起。”
“你的能力,我承認。”林婉君的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能在舊金山開分公司,能拿下五千萬美金的投資,確實證明你不是一個只會靠關係的花瓶。但這不代表你就適合做我們陸家的兒媳。我們陸家需要的,不僅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更是一個在背景、家世、人脈上都能與陸家匹配的人。這些,你沒有。”
李美玉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林婉君繼續說:“我聽說你在國外的長大,外公家在瑞士做葡萄酒生意。但我也聽說了,你母親那邊跟孃家的關係並不親近,你父親在國內的生意規模也只能算中等。這些條件,在我們陸家面前,確實不夠看。”
李美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盡力保持平穩:“伯母,我理解您的顧慮。作為一個母親,您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找到一個在各方面都與他匹配的伴侶,這個心情我能理解。但我認為,婚姻的基礎不是家世和背景,而是兩個人是否真心相愛,是否願意攜手共度一生。我愛子謙,子謙也愛我。我們會共同努力,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
林婉君聽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說得很好。但這些漂亮話,我聽得多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李美玉,“李小姐,我也不想跟你多費口舌。我只說一句——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同意你進我們陸家的門。”
陸子謙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媽!你到底要怎麼樣?美玉她己經做得夠好了!她為了我,一個人來舊金山打拼,她把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她為了今天見你,提前準備了一個星期!你到底還要她怎麼做你才滿意?”
林婉君轉過身,看著兒子,臉色沉了下來:“陸子謙,你這是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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