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美玉照常去了公司。雖然昨晚睡得不好,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林婉君那句“我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但她還是化了一個精神的妝,穿了一套幹練的白色西裝裙,踩上高跟鞋,準時出現在了辦公室裡。她不能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分公司剛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親自盯著。
上午十點,閆俊傑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他在李美玉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檔案放在桌上:“李總,這是跟GreenTech那家公司的合作方案初稿,法務那邊己經審過了,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李美玉接過來,翻開仔細看了一遍。GreenTech是矽谷一家做清潔能源技術的中型公司,如果能把他們的亞洲代理權拿下來,對分公司開啟北美市場會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她看得很仔細,逐條核對條款,偶爾提幾個問題,閆俊傑一一解答。兩人討論了大約二十分鐘,李美玉合上檔案,點了點頭:“整體框架沒問題,但第三條的付款節點我覺得可以再談一下。首付比例太高了,對我們現金流壓力比較大。你跟對方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把首付降到百分之三十,驗收後再付百分之七十。”
閆俊傑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明白,我去跟他們談。”他說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正準備離開,李美玉也站了起來,轉身走向辦公室角落的檔案櫃,“對了,GreenTech去年的財報你發我一份,我再看看——”
話音未落,她的高跟鞋鞋尖在地板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側面倒去。閆俊傑反應很快,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地扶住了她。李美玉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兩個人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定格了兩三秒——閆俊傑的手摟著她的腰,她抓著他的手臂,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門首接被推開了。林婉君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她的Birkin包,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襯衫,臉色鐵青。她的身後,站著陸子謙,表情有些複雜。
兩個人顯然是剛從酒店過來,首接來了公司,連招呼都沒打一聲。林婉君本來是打算今天回國之前再來找李美玉談一次的,想最後再給她一個“體面退出”的機會。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她一推開門,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畫面——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兒子的女人,被另一個男人摟在懷裡,姿態親密,毫無避諱。
林婉君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暴怒。她一步跨進辦公室,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你們在幹什麼?!”
李美玉被她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在地上。她轉過身,看到林婉君和陸子謙站在門口,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剛才那個畫面在他們眼裡是什麼樣的。她連忙放下檔案,快步走過來,聲音急促地解釋:“伯母,您誤會了!我剛才差點摔倒,閆總監扶了我一下,不是您想的那樣!”
“扶你一下?”林婉君的聲音尖利而顫抖,“扶你一下需要摟著腰?扶你一下需要靠那麼近?你當我瞎嗎?”
閆俊傑也走上前來,表情嚴肅而剋制:“林女士,您確實誤會了。李總剛才差點摔倒,我只是本能地扶了她一把。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超出工作範疇的關係。”
林婉君根本不相信。她轉過頭,看著陸子謙,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憤怒:“你看到了嗎?你親眼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喜歡的女人!你為了她跟我翻臉,為了她頂撞我,結果呢?她揹著你在公司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陸子謙,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陸子謙站在門口,看著李美玉,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困惑。
李美玉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看著他,聲音有些發顫:“子謙,你不會也不相信我吧?”
陸子謙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我相信你。”
林婉君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陸子謙轉過頭,看著他媽,重複了一遍,“我說,我相信她。”
林婉君的臉色徹底黑了。她指著李美玉,聲音氣得發抖:“她都跟別的男人抱在一起了,你還相信她?陸子謙,你是不是被她下了什麼迷魂藥了?”
“媽,夠了。”陸子謙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美玉是什麼樣的人,我比您清楚。她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這件事就是一個誤會,您不要再鬧了。”
林婉君氣得渾身發抖,看著兒子,又看了看李美玉,最後目光落在閆俊傑身上,冷笑了一聲:“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兩個都合起夥來騙我。行,我走。陸子謙,你好自為之。”她說完,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憤怒,一路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李美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開的門,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她低下頭,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陸子謙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美玉,對不起,我媽她……”
“你為什麼不生氣?”李美玉打斷他,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你看到那樣的畫面,為什麼不生氣?”
陸子謙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因為我知道你不會。”
李美玉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低下頭,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聲音帶著鼻音:“謝謝你相信我。”
陸子謙伸手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傻瓜,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閆俊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他站在走廊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就是這隻手,剛才扶住了李美玉的腰。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李美玉靠在陸子謙懷裡,哭了一會兒,用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一點哭腔:“你媽那邊……你要不要去跟她解釋一下?”
陸子謙想了想,然後說:“讓她先冷靜一下吧。她現在在氣頭上,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等她冷靜下來了,我再去找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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