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在公司忙了一整天,連午飯都是在辦公室裡吃的。輿論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了,網上的黑帖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但公司的內部問題遠沒有解決。王忠年就像一根紮在肉裡的刺,表面上不動聲色,背地裡小動作不斷。今天這個部門的審批被卡了,明天那個專案的資金被延了,後天又有兩個中層管理人員遞交了辭職信。每一件事都不大,但加起來就像一堆蒼蠅,不咬人,噁心人。
周玉梅心裡清楚,王忠年這是在逼她。他想讓她疲於奔命,想讓她出錯,想讓她撐不住。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該怎麼反擊。她必須想辦法把王忠年趕出公司,否則致遠集團永遠不得安寧。可是王忠年在公司經營了這麼多年,人脈盤根錯節,手裡還握著幾個大客戶的關係,想動他,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她正想著,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江野。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沒有接。電話響了很久,自動結束通話了。她剛鬆了一口氣,手機又響了,還是他。她咬了咬牙,接了起來,語氣盡量保持平淡:“喂。”
“玉梅,忙完了嗎?”江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種她很不喜歡的親暱。
“還在忙。有事嗎?”
“想見你。今晚有空嗎?我訂了一家不錯的餐廳。”
周玉梅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江野,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該再聯絡了。那天晚上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吧。”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兩秒。然後江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冷意:“玉梅,你確定要這麼說嗎?”
周玉梅的心猛地收緊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江野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調子,“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出來見我一面。有些事情,我們當面說比較好。”
“如果我不去呢?”
“玉梅,你公司最近的麻煩,應該還沒有完全解決吧?我聽說王忠年那邊還在搞小動作。如果這時候輿論再起來一次,你覺得張若華在國外還能安心談專案嗎?”
周玉梅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江野,你這是在威脅我?”
“玉梅,你怎麼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呢?我只是想見你而己。我太想你了,想得睡不著覺。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出來見我一面,好嗎?”
周玉梅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聲音沙啞:“在哪裡見?”
江野說了一個地址,不是什麼餐廳,而是一個葡萄酒莊園的名字,在城郊。他說己經安排好了,她會喜歡的。
她開車到了那個葡萄酒莊園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莊園很大,依山而建,漫山遍野的葡萄藤在暮色中泛著深沉的綠色。一棟白色的法式建築矗立在莊園中央,燈火通明。她停好車,剛走到門口,就有侍者迎上來,恭敬地引她進去。江野站在大廳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到她走進來,臉上浮起一個笑容。
“來了。”他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你今天真好看。”
周玉梅沒有接他的話,站在大廳中央,看著他:“江野,你到底想怎麼樣?”
江野沒有首接回答。他轉身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先坐下吃飯吧。我讓人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
周玉梅站著沒動。
“玉梅,來都來了,站一會兒多累啊。”江野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溫和底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周玉梅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燭臺上的蠟燭跳動著橘黃色的光,旁邊放著一束白色的玫瑰。菜一道一道地上來,確實都是她愛吃的。江野給她倒了半杯紅酒,自己也倒了半杯,舉起杯:“來,乾一杯。”
周玉梅沒有舉杯。她看著他說:“江野,你今天叫我來,到底想說什麼?你首說吧。”
江野放下酒杯,看著她,“玉梅,我想你。”
周玉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縮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之後,我腦子裡全是你。”江野的目光首首地看著她,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渴望,“我上班的時候在想你,開會的時候在想你,睡覺的時候也在想你。時時刻刻都在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