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檢查之後，給出了診斷結果：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右腿腓骨骨折，左側第三、第西、第五肋骨骨折，其中一根肋骨刺破胸膜導致血氣胸，伴有輕微腦震盪。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至少需要在床上躺三個月，而且即使康復之後，左腿也會留下一定程度的後遺症——簡單來說，他以後走路會瘸。
訊息傳開之後，反應最快的不是警察，而是陸明生。
陸明生是在白錚被送進醫院一個小時後得知這個訊息的。他當時正在家裡吃飯，接到電話之後，他放下筷子，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啊，是我。住建局那邊最近不是卡了幾個專案的驗收嗎？現在白局長住院了，局裡群龍無首，那些專案也不能一首拖著，會影響全市的經濟發展嘛。你看看能不能抓緊時間，把該辦的都辦了？”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是陸明生的人，心領神會地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致遠集團的三個工地同時接到了通知——停工整改複查合格，即日起恢復施工。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警察那邊也出動了。畢竟是一個正處級局長被歹徒闖入辦公室打成重傷，這案子不小，不出警說不過去。刑警隊的人到現場勘察了一番，調了監控錄影，發現嫌疑人戴著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長相。而且這人反偵察意識極強，進大樓的時候走的樓梯，避開了大部分攝像頭，唯一拍到他的那個攝像頭，還被他提前用口香糖粘住了鏡頭。
警察走訪了幾個目擊者，得到的描述大同小異——“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口罩，看起來像是修空調的”“沒看清楚長什麼樣，就記得個子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走路很正常，沒什麼特別的”。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刑警隊長姓馬，是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刑偵。他是陸明生的人，他看完卷宗之後，給陸明生打了個電話。
“陸董，白局長的案子，我們查了一下，線索很少，嫌疑人反偵察能力很強，估計是慣犯。要破案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陸明生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語氣平淡：“那就慢慢查，不急。白局長現在需要靜養，你們也別太打擾他。案子的事情，等他身體恢復一些再說。”
馬隊長心領神會：“好的，陸董，我知道了。”
於是，轟轟烈烈的全城搜捕，在進行了兩天之後，就悄無聲息地偃旗息鼓了。警察該巡邏巡邏，該值班值班，但再也沒有人提起那個“修空調的兇手”。
白錚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兩條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肋骨處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被揍扁了的蛤蟆。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床邊那個負責保護他的警察，問：“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警察面無表情地回答：“還在調查中。”
“還在調查中？”白錚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都兩天了，你們連個人影都沒抓到？”
“嫌疑人反偵察能力很強，線索比較少。”警察依然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白局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追查的。”
白錚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當了這麼多年官，怎麼會聽不懂這話裡的潛臺詞——“盡力追查”的意思就是“不會追查”。
他讓護士幫他拿來手機，忍著劇痛，撥通了張良中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張良中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什麼事？”
“我被打了。”白錚說，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憤怒，“是王致遠和顧廷燁乾的！肯定是他們！您得幫我——”
“幫你什麼？”張良中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幫你抓住兇手？還是幫你報仇？”
白錚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良中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白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揹著我幹了什麼？你拿那段影片威脅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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