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且，”白夫人繼續說，“陸明生的二叔陸振川，手裡掌握著非常重要的資源。他現在是中立派，如果陸明生回不來，陸家就只能依靠我們。到時候，陸振川也不得不向我們靠攏。”
“所以，您是要讓陸明生……”
“讓他死在審訊室裡。”白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就說是張良中的人下的手。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去救的時候，人己經死了。”
白瑾之沉默了。他雖然身在官場，見慣了爾虞我詐，但聽到母親說出這樣的話，心裡還是有些震動。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媽，這樣做，會不會太……”
“太狠了？”白夫人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白瑾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白夫人走回到涼亭裡，重新坐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白瑾之，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和通透。
“瑾之，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善良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你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就必須學會取捨。陸明生是一顆棋子，李美玉也是一顆棋子。棋子的作用，就是為主人鋪路。如果一顆棋子不好用了，那就換一顆。沒有什麼狠不狠的，這就是規則。”
白瑾之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媽。”
“這件事，你親自去辦。”白夫人說，“要辦得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是。”
白瑾之站起來，準備離開。但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問了一句：“媽，那個王致遠，您打算怎麼處置？”
白夫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王致遠？他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之前沒把他放在眼裡，覺得他就是個普通的商人。但沒想到，他竟然能把致遠集團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這樣的公司，正好可以用來給你增添政績。”
“您的意思是……”
“扶持他，讓他做大做強。等他做到足夠大的時候，他的成就就是你的成就。他的榮耀就是你的榮耀。”白夫人說，“一個成功的民營企業家，背後站著一個英明的領導——這個故事，老百姓愛聽，上面的人也愛看。”
白瑾之明白了。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花園。
白夫人一個人坐在涼亭裡，看著池塘裡的錦鯉，目光平靜如水。微風吹過，吹動了她鬢角的幾縷白髮。她伸手捋了捋，然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己經涼了，但她毫不在意。
三天後，京城某看守所。
深夜兩點，審訊室裡依然亮著燈。陸明生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他己經在這裡被關了一個多月了，每天都有人來審問他，問的都是同樣的問題——你跟張良中是什麼關係？你有沒有參與他的違法行為？你有沒有向他行賄？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答，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說自己是清白的。但沒有人相信他。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試圖睡一會兒。但審訊室的燈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皮發疼。他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依然睡不著。
他想起妻子林婉君，想起兒子陸子謙，想起兒媳李美玉。他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到牽連，有沒有被人欺負。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就一陣絞痛。
但他不知道，他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的表情很嚴肅，眼神很冷。
“陸明生，起來。”
陸明生睜開眼睛，看著他們：“又要審？我都說了八百遍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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