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連連擺手:「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可不能再說!」
吉爾伯特更是驚慌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勞倫斯,你真是喝糊塗了!」
「瘋?我才沒有瘋。」勞倫斯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瘋的是西爾文!是這個篡位者!你們可還記得,當初的西爾文是怎麼殺害我的叔叔羅頓騎士才上位的?」
他環視三人,聲音愈發激動:「若是西爾文能帶領領地走向強盛,我勞倫斯絕無二話。但你們看看他都做了些什麼?拒不徵收戰爭稅,給那些沒有封地的宮廷貴族牽馬執鐙————這簡直是把杜瓦爾家族的臉面都丟盡了!若是老男爵大人還在世,怎會容許這等恥辱發生?」
勞倫斯繼續咆哮道:「不僅如此,還整天沉迷於那些莫名其妙的工坊,讓領民到處尋找什麼帶磁性的鐵石。能燃燒的黑油,甚至要求捕捉特定花紋的蜥蜴。
兔子。老鼠,每次都要和上次抓到的一模一樣!這些荒唐事雖然花費不多,卻耗費大量人力,連士兵都被調去深山老林裡搜尋,耽誤了日常訓練,這簡直是玩物喪志!」
亞瑟沉重地嘆了口氣:「可是————西爾文大人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名正言順?」勞倫斯冷笑打斷,「一個連後代都沒有的無劍者」,也配統領杜瓦爾領?你們想想,自從他繼位以來,我們失去了多少騎士扈從?領地的稅收又減少了多少?」
盧卡想了想,猶豫著開口:「但奧蘿拉小姐與西爾文大人兄妹情深,她絕不會同意————」
「這正是關鍵所在!」勞倫斯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奧蘿拉小姐才是正統繼承人,而且她已經誕下了未來的繼承人。只要她上位,一切都會不同。」
他轉向亞瑟,目光灼灼:「想想看,一旦恢復正常徵稅,領地就能招募更多騎士扈從。亞瑟,你一直希望你的兒子能成為騎士,不是嗎?在奧蘿拉小姐摩下,你的小兒子就能輕而易舉實現這個願望。」
接著他對盧卡說:「而你呢,盧卡,你的長子精明能於,完全可以擔任稅務官的要職,到時候你們家族就能世代掌管領地的財政大權。」
最後他看向吉爾伯特:「至於你,吉爾伯特。領地財政收入增加後,所有扈從產業都會增加,你不僅可以繼續享受現在的生活,還能為子孫積累更多財富。」
亞瑟原本站起的身子頹然坐回椅中,雙手無力地搭在膝上。
盧卡不自覺地摩挲著酒杯邊緣,指節微微發白。
吉爾伯特則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在勞倫斯臉上游弋。
爐火在三人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眼中的閃爍。
勞倫斯趁熱打鐵道:「我們不是在背叛,而是在拯救杜瓦爾領。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古老的家族在西爾文手中走向衰亡嗎?」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蜜酒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動。
第二日午後,城堡東翼的女士起居室內,奧蘿拉與勞倫斯小姐正享用著下午茶。
儘管勞倫斯小姐是奧蘿拉名義上丈夫埃德加的情人,但她與奧蘿拉的關係卻出人意料地融洽。
更何況,在這個貴族圈子裡,正妻與情人之間保持友好往來並非什麼稀奇事。
勞倫斯小姐優雅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奧蘿拉的手指上:「您今日的指甲真是令人驚豔,這淡紫色的星月圖案與您的氣質相得益彰。」
奧蘿拉愉悅地舒展手指,讓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指甲閃爍的紋路上:「是哥哥說這個顏色很適合我。」
勞倫斯小姐注視著奧蘿拉幸福的神情,心中暗忖:若不是西爾文是個「無劍者」,而且奧蘿拉的孩子生著一頭與西爾文金色捲髮截然不同的黑髮,她幾乎要懷疑這對兄妹之間有什麼不尋常的關係了。
「男爵大人的審美向來出眾。」勞倫斯小姐奉承道,隨即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最近銀輝城流行一種新的髮飾,是用珍珠和藍寶石編織成的————」
兩位女士又閒聊了片刻貴族間的時尚趣聞後,勞倫斯小姐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家父一直想與您商議些領地事務,不知您近日可有閒暇?」
奧蘿拉輕輕放下茶杯,思索片刻:「正好今日無事,請勞倫斯先生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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