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笑聲停了。
林國樑先是一愣，隨即伸手去搶欠條。
“胡說八道，拿回來！”
知夏往後退了一步。
她個子瘦小，動作卻快。
“欠條上寫，五年前借款五萬元，按年息一分二計算，利息一共三萬元，本息合計八萬元。”
她把那幾行字唸了出來。
在場的大人面面相覷。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
周建國身旁的會計趙明海咳了一聲：“白紙黑字，雙方都按過手印。小姑娘，你懂什麼利息？”
知夏沒看他。
她撿起桌上的一顆花生，用指甲在紅布背面劃出數字。
“五萬元，年息一分二，一年的利息是六千。”
“五年，確實是三萬。”
趙明海笑了：“那不就對了？”
“不對。”
知夏指著欠條右下角，“借款日期是西月十六日，結算日期是今天，二月二十八日。還差西十七天才滿五年。”
她又拿了三顆花生，依次排開。
“欠條上還寫了，第一年年底歸還過三千六百元利息。”
“既然己經還過，就不能再算一次。”
“所以這張欠條，至少多算了三千六。”
趙明海的笑僵在臉上。
知夏繼續道：“如果按實際天數算，數字還會更少。”
院子裡落針可聞。
一個村民忍不住問：“老趙，你不是說這賬一分不差嗎？”
林國樑下意識看向何秀蘭。
何秀蘭避開他的目光，手指卻把圍裙攥出了深深的褶。
那三千六百元是她養了兩年雞、賣了無數筐雞蛋攢下來的。交錢那天，趙明海親口說可以抵一部分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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