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被扔進火裡的是數學書。
藍白色的封皮碰到火苗，迅速捲起一圈焦邊。
知夏撲過去，林國樑一把將她推開。
她後背撞上水缸，疼得眼前發黑。
“不許撿！”
第二本是語文書。
第三本是英語練習冊。
那些寫滿批註、被她翻得起毛邊的紙頁，一張張在火裡變黑。她做過的題、陳老師寫下的紅勾、同桌借給她抄的筆記，都在火舌中縮成了灰。
知夏跪在灶臺邊，伸手去抓。
滾燙的紙灰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個小小的水泡。
何秀蘭終於忍不住，上前擋住丈夫：“你燒孩子的書幹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
“滾開！”
林國樑把她推得踉蹌兩步。
“就是你慣的！一個丫頭片子，敢當著全村人的面頂撞她老子！”
“她算得沒錯。”
何秀蘭聲音發顫。
這大概是她結婚十幾年，第一次當眾說丈夫錯了。
林國樑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再說一遍？”
何秀蘭嘴唇失去血色。
她看了一眼丈夫揚起的手，又看見女兒手背上的水泡，最終還是往前站了半步。
“知夏……算得沒錯。”
巴掌沒有落下來。
門外還站著沒走完的親戚，林國樑不想讓人看笑話。
他指著母女二人，壓低聲音：“這個家要是讓她讀散了，你負責？”
“書都沒了，我看她還拿什麼去學校！”
他把最後一本作業簿扔進火裡，踢上灶門，轉身出了屋。
院門被摔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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