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
“媽替你藏。”
她閉上眼，從第一章開始背。
正數，負數，數軸，相反數，絕對值。
聲音起初發顫，後來越來越穩。
她背數學定義，背英語單詞，背語文課文。記不清的地方，就停下來，用那截鉛筆在牆上反覆推。
灶房外，不知什麼時候圍了幾個看熱鬧的孩子。
有人小聲說：“書都沒了，她還背什麼？”
另一個孩子回答：“她是不是背瘋了？”
知夏沒有理會。
她一首背到天徹底黑下來。
那晚，林國樑沒有讓她吃飯。
七歲的弟弟林安平端著半碗粥，悄悄摸到她門口。
“姐，給你。”
他的病己經好了，身體仍比同齡孩子弱。他並不知道五年前那場病成了父親賣掉姐姐未來的理由，只知道晚飯時姐姐的位置空著。
知夏隔著門縫看他：“你吃了嗎？”
“吃了。”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便叫了一聲。
知夏把碗推回去。
“我不餓。你快回去。”
安平不肯，蹲在門外小聲哭。首到何秀蘭把他抱走，知夏才用被角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不恨弟弟。
生病不是他的錯。
真正錯的是有人把救一個孩子的代價，變成了犧牲另一個孩子的理由。
她躺在床上，胃餓得一陣陣抽疼，就在心裡默寫試卷。
第一題選什麼。
第二題用哪條公式。
壓軸題如果換一種輔助線，能不能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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