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滿愣了一下，扭頭蹬車：“這還差不多。”
申請書最後，知夏沒有寫“為落後山村奉獻青春”。她寫：現有應急通知預設家庭能及時接收訊息、擁有交通工具並理解統一指令，但這三個條件在雲嶺村都不成立。本專案擬建立以家庭為單位的風險清單，設計不依賴智慧手機和私家車的疏散方案。
蘇棠看得發怔：“這真是你自己做的？”
知夏把沾著泥點的調查本推給她：“你可以抽一戶核對。”
星火計劃要求錄製三分鐘陳述影片。學校唯一的攝像機電池老化，拍到一半就關機。她重新錄了七次，普通話仍帶著山裡口音。
有人勸她找播音生代讀。
“研究是我的。”她說，“評委可以不喜歡我的口音，但得知道問題是誰發現的。”
提交前一晚，林國樑從親戚口中聽見訊息，打電話到學校。
“你又折騰什麼？大學還沒考，就想著跑去江城？”
“這是研究營。”
“研究能當飯吃？村裡哪年不下雨，用得著你畫？”
知夏沒有解釋自己能不能靠研究吃飯。她只問：“前年王奶奶摔斷腿，為什麼天亮才送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
“因為路斷了。”
“還因為沒人提前知道，誰家需要車，哪輛車能來，備用路線在哪裡。”她語氣平靜，“大家習慣了，不代表它合理。”
林國樑罵她翅膀硬了，結束通話電話。
知夏把申請表檢查到凌晨，確認每個數字都有來源，每張照片都標明時間。點選提交時，螢幕轉了很久，最後跳出一行綠色小字。
申請成功。
兩週後，初審結果來了。
她的名字沒有出現在入選名單。
郵件裡只有一句評語：選題範圍有限，研究價值不足，建議關注更具普遍性的城市議題。
蘇棠氣得拍桌：“他們憑什麼說山裡人的命不普遍？”
知夏把郵件打印出來，逐字讀了三遍。
然後，她在“範圍有限”西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既然他們嫌一個村太小，”她抬起頭，“那我就證明，這不是一個村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