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蘭閃身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面。
“別怕，是我。”
她把面塞到女兒手裡，又從衣襟裡掏出一個布包。
裡面是七十二塊錢。
十塊、五塊、一塊，甚至還有幾張五毛。
“這是我賣雞蛋攢的。考試那天要是真出不去，就想辦法坐車走。”
知夏沒接：“爸知道會打你。”
“所以不能讓他知道。”
何秀蘭把錢按進她掌心。
“媽沒讀過書，不懂你做的題。”
“但媽知道，人不能被關一輩子。”
知夏鼻子發酸。
“那你為什麼不走？”
何秀蘭怔住了。
糧倉很暗，只有窗縫漏進來的一點月光，照出她鬢角的白髮。
她今年才三十七歲。
看起來卻像西十七。
“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沉默很久，才低聲說，“後來才發現，忍耐不會過去，只會變成日子。”
“知夏，媽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走。”
“你先走出去。”
“等你看見外面是什麼樣，再回來告訴我。”
這是何秀蘭第一次承認，她也想要另一種生活。
知夏握住那七十二塊錢，重重點頭。
第二天到學校，班裡最愛欺負人的吳大勇攔住她。
“聽說你要去縣城考試？”
他一把抽走她的練習冊，高高舉過頭頂。
“都要嫁老闆了，還裝什麼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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