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當天，知夏凌晨西點便醒了。
准考證在陳老師手裡，七十二塊錢縫在衣服內側，路線圖也早己背熟。
她剛坐起身，就發現床邊的布鞋不見了。
箱子裡沒有。
門後沒有。
連她下地幹活的舊膠鞋也被拿走了。
林國樑坐在堂屋裡抽菸。
“找什麼？”
知夏看著他腳邊。
火盆裡有一團燒焦的布，正是她鞋面上的藍色補丁。
“鞋破了，爸替你燒了。”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光腳也能考第一，不是嗎？”
何秀蘭衝進屋，彎腰就要脫自己的鞋。
林國樑一腳踩住她的鞋尖：“她不是有本事？讓她自己想。”
知夏沒有哭，也沒有爭。
她轉身回屋，撕下床單內襯，用布條一層層纏住腳，再套上兩隻裝糧食的厚塑膠袋。
林國樑的笑僵了一下。
“你這樣走到村口，腳就爛了。”
“那就爛在考場裡。”
她推開院門。
門外，唐小滿己經等著。
她手裡提著一雙綠色膠鞋，尺碼大了兩號，是從鄰居家借來的。
“快穿。”
知夏愣住：“你怎麼知道？”
“你爸昨晚去灶房找火柴，我看見他拿著鞋。”
唐小滿蹲下替她繫緊鞋口，“跟這種人鬥，不能只准備一條路，也不能只准備一雙鞋。”
兩人趕到村口時，早班車卻沒有出現。
司機託人帶來訊息，車軸昨晚壞了，今天停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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