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們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她在咬文嚼字。
“大家都認,怎麼不算?”
知夏沒有繼續解釋。
有些規則寫在紙上,有些規則活在人嘴裡。紙上的婚約可以撕,後者不會因為一張公告立刻消失。
她回到家,林國樑正把周家送來的紅布重新掛到箱子裡。
“拿下來。”
“這是我的東西。”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林國樑把紅布塞進箱底:“等你以後嫁不出去,就知道我替你打算得多好。”
知夏取出隨身帶的小相機,拍下紅布和箱子。
“你拍什麼?”
“記錄你在書面取消後繼續保留婚約物品。”
林國樑伸手搶相機。
何秀蘭從廚房出來,擋在女兒前面。
“讓她拍。”
“你又想去給誰作證?”
“給我自己。”
何秀蘭把箱子裡的訂婚禮單、酒席收據和紅布全部取出來,放在院裡。她沒有燒,因為燒掉會毀掉證據。
她找來紙箱,逐件登記,請唐小滿和村幹部到場見證後封存。
村幹部嫌麻煩:“一家人何必弄成這樣?”
何秀蘭說:“以前就是因為只算一家人的事,誰都不用負責。”
林國樑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他第一次發現,妻子和女兒使用的是同一種辦法。她們不再和他爭誰聲音大,而是把他說過的話、拿過的錢、做過的事一件件留下。
高中開學前,知夏將暑期工資按協議轉入還款賬戶。
她自願承擔的部分到此為止。
轉賬備註寫著:勞動所得,自願代償,不涉及婚姻承諾。
銀行工作人員看見這麼長的備註,問她是否有必要。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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