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能。”
他正要關門，知夏叫住他：“我媽和安平呢？”
“你帶不走他們。貨車一旦多兩個人，沒出鄉就會被攔住。”
“我不能把她留在這兒捱打。”
“婦女主任和你舅舅今晚會過來。他們以勸酒為由住在院裡。林國樑若動手，有人攔。”周建國看著她，“這是你母親自己的安排。她讓我告訴你，別替她改主意。”
知夏握住水壺，指節發白。
母親不是沒有主意。只是過去每次開口，都被所有人當成沒聽見。
門重新鎖上。知夏把通知書貼身縫進內衣夾層，又將身份證從鞋墊取出。她喝了幾口水，沒有再刮窗釘。
凌晨兩點半，院裡的狗忽然叫了。
唐小滿趴在後牆上，朝裡扔下一小包衣服。包落進草堆，沒有出聲。她打了個手勢：西邊見。
知夏用鑰匙開啟柴房，先在門後放好一根木棍，讓門看起來仍從外面頂著。她貼著牆根走到後院，木門果然虛掩著。
何秀蘭等在那裡。
母親手裡拿著一雙布鞋和五十七塊錢。她沒有哭，也沒說捨不得，只蹲下替女兒換掉那雙容易打滑的舊鞋。
“新鞋磨腳，走慢一點。”
知夏把錢推回去：“你留著。”
“拿著。裡面二十是安平給的。”
“他知道？”
“他聽見你爸說要燒信，自己從存錢罐裡掏的。”何秀蘭把錢塞進女兒腰間，“他說等你以後有錢，給他買一隻真的足球。”
屋裡傳來翻身聲。
何秀蘭站起來，推開後門：“走。”
知夏邁出一步，又回頭抱住她。
何秀蘭先是僵著，過了兩秒才抬手拍她後背：“別抱了，耽誤時間。”
“媽，你一定要去婦女主任家。”
“知道。”
“有事就給學校打電話。號碼在米缸底下。”
“知道。”
“安平的學費——”
“林知夏。”母親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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