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盆還在響。
那隻羊受了驚，拖著盆繞院子亂跑，撞翻水桶，又一頭扎進擺酒用的桌子底下。親戚們忙著抓羊，誰也說不清知夏從哪扇門出去的。
林國樑衝到曬穀場時，只看見貨車尾燈從山坳拐過。
“周建國！”
他轉身找人。周建國從岔路慢慢走回來，手上拿著辦酒的賓客名單。
“知夏呢？”
“不知道。”
“你家的車剛走！”
“送貨。”
林國樑揪住他的領口：“你敢拐我女兒？”
周建國沒有還手。他取出知夏寫的自願離家宣告，當著村裡人的面展開。
“她滿十八了。字是她自己寫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林國樑一把搶過，撕得粉碎：“這不算！”
婦女主任從堂屋出來，手裡拿著另一份：“我這裡還有。學校也有。”
林國樑這才明白，今晚來勸酒的人並不是來喝酒的。他指著何秀蘭，罵她吃裡扒外。
“是我給她配的鑰匙。”何秀蘭站在後門旁，腿在抖，聲音卻沒有退下去，“你要罵就罵我。”
林國樑抬起手，知夏舅舅橫在兩人中間。婦女主任把手機舉起來：“你動一下試試。她女兒己經成年，扣證件、逼婚、把人鎖進柴房，哪件說出去好聽？”
“老子管自己女兒，誰管得著？”
“她現在不是你的東西。”
院裡的親戚漸漸不說話了。
林國樑突然推開人群，騎上摩托。他認得周家貨車去縣城的路線。雨後近路泥深，貨車只能走鄉道；摩托若穿過茶坡，能在鐵路口追上。
何秀蘭追到門口，被泥水濺了一身。
另一邊，貨車剛駛出村界便慢了下來。
唐小滿扒著車窗往後看：“沒人追來。”
司機周海生說：“你別高興太早。前面石橋塌了一角，大車得繞河灣。摩托走茶坡，比我們快。”
知夏開啟蘇棠給的舊手機。螢幕只剩一格電，她先給學校值班室報平安，又給星火計劃辦公室留言，說明自己正在前往面試，若遲到請保留簽到記錄。
唐小滿聽得著急：“你先報警啊！”
“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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