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到江城,知夏沒有坐反公交。
星火計劃統一購買了車票,縣一中又安排送站。她仍帶著那隻帆布包,肩帶縫過三遍,針腳一截長一截短。
蘇棠的學校在江城西邊,兩人在火車站分開。
“週末來找我。”蘇棠說,“我媽讓我帶了辣醬。”
“宿舍能吃嗎?”
“你先學會到大學別問什麼都能不能。”
知夏想提醒她保管證件,蘇棠己經背出:“身份證貼身放,車票留存根,陌生人的車不坐。林老師,我都會了。”
她們各自上車。
江城大學報到處搭著藍色帳篷。新生拖著行李箱排隊,家長在旁邊問床鋪、食堂和洗澡水。知夏一個人站在資助生通道,先交錄取通知,再提交獨立核驗材料。
系統裡仍顯示林國樑是預設聯絡人。
工作人員讓她在紙表上劃掉,填寫新號碼。
“換成誰?”
知夏寫下陳月梅,又停筆:“可以填兩個人嗎?”
“一個緊急聯絡人,一個備用。”
備用聯絡人填了婦女主任。她沒有寫何秀蘭,家裡電話由父親控制,真出事未必接得到。
家庭賬戶一欄無法留空。知夏提交說明,申請以本人新開的學生賬戶接收補助,並授權學校核對既有困難認定。工作人員收下材料,提醒審批需要五到七天。
“首月生活費會晚發嗎?”
“可能。”
“食堂有沒有臨時額度?”
對方給她一張新生週轉申請。知夏坐在帳篷邊填完,沒有等錢用光。
宿舍在五樓,西人間。她到得最晚,靠窗的上鋪還空著。桌上擺著一隻印有學院名稱的檔案袋,裡面有課程表、飯卡和一張校園宣傳拍攝通知。
床板上沒有被褥。報到清單寫著整套統一購買八十六元,也可以自備。知夏去樓下問能不能只領一張草蓆,值班阿姨從新生週轉物資裡找出一床洗過的薄被和舊蚊帳,讓她簽字借用兩個月。
“枕頭沒有了。”
“衣服捲起來能用。”
阿姨看了她一眼,又塞給她一隻別人落下的乾淨枕套:“別什麼都說能用。登記好,條件緩過來再還。”
知夏把借用日期寫進自己的賬本。那床薄被有一小塊洗不掉的墨跡,曬過以後卻有肥皂和太陽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