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當晚就收拾了回村的東西。
身份證、二十六元現金、練習本,還有一套換洗衣服。她把帆布包的斷帶重新縫好,針扎進手指兩次。
陳月梅推門進來時,她正在查第二天的班車。
“你回去準備做什麼?”
“先找安平的班主任,再找我爸。”
“找到以後呢?”
知夏答不上來。
離高考還有六天。回村最順利也要一天,父親若把她鎖住,學校又得重複幾年前的送考預案。她知道風險,可那張成績單像一塊石頭壓在桌上。
“他才十三歲。”
“所以先確認事實。”陳月梅把練習本翻到那句話,“這隻說明林國樑說過讓他去磚廠,沒說明學校己經辦了退學,也沒說明你母親同意。”
“等辦了就晚了。”
“可以今天打電話。”
知夏下意識說:“村裡電話說不清。”
陳月梅看著她:“你以前最討厭別人認為只有親自把你帶走才算幫助。現在輪到安平,你也想替他決定第一步。”
這話不好聽。
知夏低頭拆掉剛打好的繩結。她擔心弟弟,也確實沒有問過弟弟想要什麼,只憑一張紙就準備衝回村。
她們先聯絡林安平的班主任。班主任說安平近期照常上課,沒有辦理退學。暑假去磚廠的事,他也聽學生提過,但林國樑從沒到學校提交材料。
“他成績不算差,就是英語跟不上。”班主任說,“本人想繼續讀,昨天還來問暑假能不能借課本。”
第二通電話打給婦女主任。
婦女主任去了林家,當著何秀蘭的面問暑假安排。林國樑承認想讓兒子去磚廠“見世面”,又說沒打算讓他退學。
“他說法可能會變。”知夏提醒。
“我讓安平的班主任把義務教育和新學期報到時間寫成通知,明天送到家裡。”婦女主任說,“你先考試。我每隔兩天去看一次。”
何秀蘭接過電話,第一句便問知夏腳傷好了沒有。
“快好了。安平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要高考。”
“高考以後也可以告訴。”
母親沉默一陣:“我怕你回來。”
知夏望著己經收好的布包。何秀蘭猜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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