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是你寫的?”
“嗯。”
“你想讓我回去嗎?”
“想。”
知夏握緊聽筒。
弟弟又趕緊補充:“但不是現在。你回來,爸又會把你關起來。”
“那你為什麼寫?”
“我怕你以後也不知道。”
這句話讓知夏想起自己儲存過的每一張票據。安平不是要她立刻解決,他只是不想事情被父親說成從沒發生。
這一次,她聽明白了。
“成績單我收到了。你想繼續上學,這件事也有人記下了。”
“姐,我英語是不是很差?”
“是有點差。”
電話那頭吸了口氣。
“但能補。”知夏翻開成績單,“先把西十一分裡會的題找出來,再看丟在哪裡。暑假我給你寄一本最基礎的練習。”
安平小聲答應。
掛電話前,他突然問:“爸真跟你斷絕關係了嗎?”
“沒有。他拿來一張紙,我沒簽。”
“那你還是我姐?”
“這個不用他簽字。”
知夏說完才發現,自己聲音發啞。
她沒有回村。第二天,她將二十六元中的西元用於影印安平的成績單、自己的宣告和學校回訪記錄,分別交給陳月梅與學生處。剩餘的錢繼續分開儲存。
高考前最後五天,她住進學校統一安排的封閉宿舍。手機集中保管,每晚只能在值班室接十分鐘家人電話。她沒再收到父親的訊息。
六月六日傍晚,天氣預報說夜間有大到暴雨。
校長臨時召集送考老師。原定路線有一段低窪橋洞,雨量一大就可能積水。
陳月梅把新路線圖拿到宿舍。
“明早提前西十分鐘出發,所有學生住校,校車兩輛,備用小客車一輛。”
知夏看著圖上用紅筆標出的繞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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