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是考試,她不能給出“現實更復雜”便停筆。她先按題設求解,又在最後一問旁寫明模型成立所需的兩個前提。寫完仍不放心,她重新驗算路線容量,發現自己把一條單向路算成雙向。
離交卷還有七分鐘。
她劃掉半頁,重算。
監考老師提醒只剩五分鐘。雨點敲在窗上,像有人不斷催她。知夏沒有想方教授,也沒想星火計劃,只盯著數字。
最後一行寫完,鈴聲正好響起。
走出考場後,蘇棠撲過來問:“最後一道選哪條路?”
“陳老師說不對答案。”
“她還說讓你看著我。現在她不在。”
“那更不能。”
蘇棠憋了半天:“你這人真沒意思。”
第二天考試結束,雨也停了。學生們衝出校門,有人哭,有人把書撕成紙片往天上扔。知夏沒撕。她把准考證和用剩的筆收進檔案袋,跟著校車回學校。
晚飯後,值班室通知她接電話。
方教授在那頭說:“高考結束了?”
“結束了。”
“考得怎麼樣?”
“現在說不準。”
“那就別估分。先做能核實的事。”
“星火計劃的正式資助評審下週進行。你的經濟材料己經透過複核,但研究成果說明還缺一份。”
“之前交過總結。”
“那份只寫模型做了什麼。評審組要看它被誰實際使用,哪裡失敗過。”
知夏想起雲嶺村那張貼在衛生室的圖。它畫好以後只做過一次演練,真正的大雨來時,各戶是否按圖行動,她並不知道。
“什麼時候交?”
“七天。”
知夏望向窗外。雨後的操場上全是積水,幾個住校生正踩著水追跑。
高考結束的第一晚,她又打開了筆記本。
第一頁寫的不是分數,而是西個字:實際使用。
她圈了兩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