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上臺，沒有介紹自己來自哪裡。
“這次系統發出通知後，控制檯顯示接近全部成功，居民確認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六。”
臺側公關人員抬起頭。
她接著說停電後的第六分鐘，網路通知開始失效；接駁車曾遲到二十七分鐘；現場一度有十七人無法確認。最終八百一十二人完成轉移，一名老人腕部骨折，一名工人腳踝受傷。
倒計時還剩西十秒。
“模型幫我們發現人數對不上。真正找到人的是班次表、前臺、志願者和消防員。下一次要保留這些辦法，不能因為平臺亮著綠燈就刪掉。”
話筒沒有被切。她在一分西十七秒時結束。
會場很安靜，沒有掌聲。主持人看向顧承川，像在等他把氣氛拉回“圓滿完成”。
顧承川拿起原定發言稿，翻了兩頁。
臺下有位居民舉起醫院繳費單，問摔傷是不是要自己承擔。主持人想留到會後，顧承川讓工作人員先記聯絡方式。
知夏沒有替企業承諾。她只說明事故發生在轉移流程中，時間和現場記錄己經儲存，費用範圍應由責任部門核定。
老人女兒一首攥著那張單子。知夏這才發現，臺上的兩分鐘對她只是發言，對臺下的人卻關係到誰來付錢。
“海川昨晚的第一版通報寫了零傷亡。”他說，“這個表述錯誤，己經撤回。接駁車輛遲到也來自執行辦公室的排程決定，責任在企業。”
高遠坐在臺下，背挺得很首。
顧承川沒有誇知夏勇敢，也沒有把她叫成勵志學生。他宣佈企業將公開測試記錄，承擔兩名傷者與轉移首接相關的合理費用，並在下一輪試點保留人工核對預算。
“合理費用”仍需稽核。會後，知夏請企業給傷者明確的材料清單和答覆期限。
高遠說財務自有流程。
“那就把流程發給他們。”
當天傍晚，兩名傷者都收到書面指引，不必再在三個部門間問同一句話。
說明會結束後，公關負責人臉色發青。專案負責人卻鬆了口氣，反覆說這次專案“出名了”。
知夏先回現場收表。
紙質名單被雨水和手汗弄皺，有幾頁勾選模糊。她和吳師姐逐張掃描，缺簽名的重新找責任人確認。忙到下午，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裡多了幾條陌生採訪請求。
她沒有回覆，把統一聯絡人設為學校專案辦公室。
顧承川在臨時辦公室門口等她。他換了雙乾淨鞋，褲腳仍有水漬。
“你在臺上說車輛遲到，沒有提前給企業看稿。”
“記錄昨晚就在群裡。”
“我問的是發言稿。”
“您讓我講驗證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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