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蘭盯著“長期”兩個字。
“誰讓你們寫的?”
會計說是林國樑口頭要求。夫妻同住一個戶口,過去也有人替配偶領錢。
“那我現在說,不讓他領。”
結算系統要本人籤變更表。何秀蘭右手固定,工作人員讓她按手印。她看著紅色印泥,手縮了一下。
知夏沒有替她按。表格內容完整,婦女主任逐條念過,何秀蘭可以用左手籤,也可以按印。
“我用左手寫。”
她寫得歪,何字差點擠出格。會計想讓重寫,周建國說能辨認就收。
此前代領的一千九百六十元,磚廠只能提供領取記錄,不能首接扣回。婦女主任建議書面要求返還,如有爭議再找法律援助。
何秀蘭沒立即說要不要告丈夫。她先要求以後工資發進自己的賬戶。
“我沒有卡。”
“下午去辦。”唐小滿說。
“身份證在他那裡。”
知夏問上次看病怎麼拿到的。何秀蘭說證件放在堂屋木櫃,受傷那天趁林國樑不在拿出,現在還在棉衣內袋。
“這是你的證件,你自己保管。”
何秀蘭摸著內袋,沒有反駁。
下午,她們在縣城開了個人賬戶。銀行問是否開簡訊提醒,何秀蘭怕看不懂。工作人員教她查餘額,知夏在紙上畫出存入和取出的區別。
設定密碼時,何秀蘭下意識用了林國樑生日。輸入到第西位,她停住,全部刪掉,換成只有自己知道的數字。
作坊老闆後來帶著水果和五百元來醫院,仍希望何秀蘭籤操作不當說明。
“醫藥費我出一半,休息也不扣以後工錢。”
“為什麼只出一半?”何秀蘭問。
老闆說機器有防護罩,是她趕工時伸手進去。唐小滿反駁防護罩早就鬆了,工人報過兩次。
知夏沒把病房變成法庭。她請老闆寫明五百元屬於醫療墊付,不要求放棄後續權利。老闆不肯寫,把錢收了回去。
何秀蘭看著那袋水果,最終也沒簽。
回到舅舅家,她從布包裡拿出舊工資袋。袋底除了工資條,還有藥費收據、排班表和一張機器維修申請複寫紙。
申請日期在受傷前一個月。
上面寫著:右側防護罩鬆動,待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