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二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落地時，法蘭克福的晨光正穿過雲層，鋪滿整座城市。
程輕栩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輕栩！”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抬眼望去，程母正快步朝她走來，身後跟著拎著外套的程父。
幾年不見，母親鬢角又添了些白髮，看見她的瞬間，眼眶先紅了。
程母上前一把抱住她，語氣裡全是心疼：
“怎麼瘦成這樣了？下巴都尖了，國內的日子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路上累不累？”
程父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語氣沉穩，卻藏不住掩不住的關切，
“車就停在外面，先回家，你媽燉了你最愛喝的湯。”
坐進車裡，暖意裹了上來。
程母握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等瞥見她小臂上的傷痕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個裴時嶼，真是狼心狗肺！”
程母語氣帶著怒意，
“我們程家捧在手心裡的女兒，給他的公司輸血鋪路也就算了，他竟然聯合那個姓阮的合起夥來欺負你，簡直沒有半點良心！”
程父握著方向盤，也沉聲接話：
“當初我就說他心思太沉，做事急功近利，現在看清了也好，及時止損，比什麼都強。”
程輕栩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輕笑了笑。
“都過去了。”
她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既然來了德國，就不提他們了，晦氣。”
她沒說自己被推到刀口下的驚險，沒說那些深夜攢下的失望，也沒說臨走前發在公司群裡的監控錄影。
六年錯付，臨走時她已經掀翻了所有虛假的體面，算清了所有賬，沒必要再拉著父母一同煩心。
車子駛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停在一棟帶小花園的獨棟公寓前。
二樓的臥室裡，程輕栩推門進去的瞬間就愣住了。
屋子裡的傢俱軟裝，和她上大學時的臥房一模一樣，甚至連床頭的小熊玩偶，都安安靜靜靠在枕頭上。
程母跟在她身後，語氣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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