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又是一聲，有人在搬動什麼東西，鐵器碰撞，然後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張海樓拉著何剪西蹲下，把自己縮在兩個貨箱之間的夾縫裡。
何剪西忽然想起了什麼，把鼻孔裡塞的紙團取下來，用力吸了幾下鼻子。
他聞到東西了。
桐油。乾魚。鐵鏽。血腥味......這些是貨艙裡本來就有的味道。
但在這層味道下面，還有別的。
汗味，幾十個人的汗味，新鮮的和不新鮮的混在一起。
還有一種刺鼻的硫磺味，像是火藥引線燃燒後殘留的味道。
這些東西全部攪在一起，隨著空氣流動從貨艙深處飄過來。
何剪西的臉色變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聞得更仔細。
他能分辨出不同的氣味來自不同的方向，左邊的木箱堆後面至少有七八個人，右邊那個大貨櫃裡面有五六個，正前方的黑暗裡還有更多，味道太濃了反而分不清具體數量。
“瘟神，”他用氣聲說，聲音發抖，“這貨艙裡面......至少得有幾十個人。”
張海樓停下動作，側頭看他，“多少？”
“幾十個。”何剪西又聞了聞，肯定地說，“左前方最多，貨箱後面。右邊也有，那個大鐵櫃子裡面。還有前面——前面那片黑的，味道最重，應該藏了更多人。”
張海樓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問，“離我們最近的在哪兒？”
何剪西閉著眼睛用力吸了一口，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左前方，“那兒。那個堆了四層木箱的地方，後面至少藏了三個，離我們不到二十步。”
張海樓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然後把手伸進自己的西裝內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皮袋。他開啟皮袋，從裡面倒出幾片東西放在手心，是刀片。
薄薄的，閃著寒光，每一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
他開始往嘴裡塞刀片。
一片，兩片，三片。
用舌頭把它們分別壓在口腔的不同位置，腮幫子內側藏兩片，舌根下面壓一片，牙齒和嘴唇之間再夾一片。
何剪西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你。你隨身帶著這麼多刀片？”
“廢話，吃飯的傢伙，不多備點怎麼行？”張海樓含糊不清地說，嘴巴里塞了東西說話有點大舌頭。
“你剛才不是說沒貨了嗎？”
“那是嘴裡沒貨了，口袋裡還有。”
“那你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剛才來得及嗎？等我把口袋裡的掏出來塞嘴裡再吐出去，炸彈早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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