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往貨艙深處躲。
何剪西手忙腳亂地把麻袋拉過來擋住自己，張海俠轉動輪椅退到一堆木箱後面，輪椅的輪子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被頭頂的腳步聲蓋了過去。
腳步聲在貨艙門口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漸漸遠了。
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何剪西從麻袋後面探出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正要說話，餘光忽然掃到貨艙門口。
桑九葉不見了。
“桑小姐呢？”他壓低聲音問。
張海樓也注意到了。
剛才桑九葉一直靠在鐵柵欄門邊，槍聲響的時候她還打了個哈欠，現在人卻不知道去哪了。
“先別管她，”張海樓說，“她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什麼叫“她不會有事的”？現在全船戒嚴，到處都在搜查，一個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的年輕女人不見了，他居然說“她不會有事的”。
但他就是知道。
經過這一晚上的相處，他對桑九葉的判斷已經從“深不可測”升級到“反正別替她操心”了。
“走，”張海樓站起身，“趁下一波巡邏還沒來，先轉移到救生艇那邊。”
何剪西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也知道待在貨艙裡是等死，只能爬起來幫張海俠推輪椅。
三個人出了貨艙，沿著樓梯摸上甲板。
天還沒亮，海面上灰濛濛的，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甲板上溼漉漉的，應該是後半夜下過一場小雨。
海風又冷又硬，吹得何剪西直打哆嗦。
張海樓帶著他們繞到船尾的甲板上。備用救生艇掛在船舷旁邊的鐵架上，被一塊帆布蓋著大半，露出半個船頭。
救生艇比普通的小漁船大一圈，擠一擠能塞下四五個人。
“上去。”張海樓掀開帆布一角，先把張海俠連人帶輪椅託了上去，又回頭拉何剪西。
何剪西手腳並用地爬進救生艇，一屁股坐到船艙裡，後背抵著船板，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心跳很快，一直在緊張。
從貨艙到船尾這一路，他感覺自己至少看到了三隊巡邏的火槍隊，每一次都是張海樓提前發現，拉著他躲到拐角後面。
“你說的那個屍體計劃......”何剪西擦了擦臉上的汗，“就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嗎？”
“你有別的辦法？”張海樓蹲在救生艇的船沿上，低頭看他。
何剪西想了想，沒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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