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仔。”張海樓忽然又開口,聲音放輕了,“你就是這些天太累了,腿的事,巷子裡的事,加上昨晚又做那樣一個夢,換誰都得懵。你信我,先把藥喝了,把身體養起來。等腿好些了,我帶你去西街吃你喜歡的海蠣煎。天塌下來,還有乾孃和我頂著呢。”
“還有啊,我跟你說,桑小姐可厲害了,你的腿一定會好的,你要相信桑小姐……”張海樓絮絮叨叨。
張海俠“嗯”了一聲,慢慢把話梅的餘味嚥下去。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紗布下的傷口己經不疼了,只隱隱有些發癢。
那是長新肉的跡象。
昨晚桑九葉用陰氣替他續骨時,那種冰火交加的疼,他到現在還記得。
可醒來之後,他的腳趾確實能動一點點了。
不是做夢。
那是真的。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右腿。
以前按上去,就像按一條死物。
此刻按上去,竟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在往皮膚裡滲,像把一顆很小的火星按進了溼柴裡。
那火星不一定燃得起來,可它在了。
“我去看看桑小姐。”張海樓站起身,又回頭看他,“你要不要一起出去曬曬太陽?院子裡有幾隻野貓來了,就蹲在枇杷樹底下,也不怕人。”
張海俠想了想,又看了看外面正好的天光,點了點頭。
張海樓便推來輪椅,等他慢慢挪上去,又把一條薄毯蓋在他膝上。
兩個人出了房門,沿著走廊往院子裡去。
外頭的日光己經有些曬了,可風吹著很舒服。
那幾只野貓果然在枇杷樹下,一隻三花,兩隻橘的,正窩在樹根處舔爪子。
見他們出來,只抬了抬眼皮,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
張海俠看著其中一隻橘貓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爬樹上下不來的那一隻。
桑九葉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剛出鍋的芋頭糕。
她看見張海俠出來,挑了挑眉,走到石桌邊把碟子一放,“呦,能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屋裡躲一天呢。”
“我又沒病。”張海俠聲音悶悶的說。
“對,你是沒病,你就是心裡悶。”
桑九葉在石凳上坐下,自顧自夾了塊芋頭糕吃。
她吃相斯文,嚼得慢條斯理,可轉眼就下去了半碟。
張海樓推著張海俠到石桌旁,自己也在另一側坐下,拈了塊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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