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月黑風高,是個私會的好天氣。
長樂宮殿角的紫檀木多寶格再次發出極輕的“咔嗒”聲時,南靜姝正靠在案几旁看一本棋譜,聞聲抬起頭來,看過去。
暗格推開,一顆戴著太監圓帽的腦袋鑽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根藤繩,上面掛著一隻小小的瓦罐。
明月趕緊退出去,把門關上,讓周邊的人都退下。
北堂戰爬出密道,先把瓦罐放在地上,然後拍著身上的灰站起來,朝她咧嘴一笑。
“我來跟你說個事兒。”
他彎腰把瓦罐拎起來晃了晃,溫熱的雞湯在罐子裡晃出沉悶的聲響:“不過要先喝湯,邊喝邊說。燉了一下午,涼了就不好喝了。”
南靜姝放下棋譜,看著他大搖大擺走到案邊,像回了自己家一樣,一點都沒有不自在。
北堂戰將瓦罐上頭的蓋子翻過來當作湯碗,倒出了滿滿當當一碗雞湯。
雞湯的濃香瞬間盈了滿室,南靜姝捧著雞湯,低頭嗅了嗅,忽然發覺自己確實有些餓了。
“這味道,你親自燉的?”南靜姝問道。
這味道好熟悉,也好懷念啊!
真好,有生之年還能再次喝到。
“不然呢?要我說,宮裡的御膳房都沒我燉的好喝。你嚐嚐,我往裡擱了點黃芪和當歸,補氣的。我聽老劉說你需要補氣血,我問過他了......”
南靜姝捧著那隻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頭濃郁,雞肉燉得爛透了,也撇了油,藥香跟肉香融在一處,暖融融地從喉嚨滑下去,一直暖到胃裡。
她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的時候,她抬眼看向北堂戰。
他正看著她喝,眼底的笑意安安靜靜的,不像那日那樣帶著刺藏著火,就是滿足的看著她喝湯。
他們這樣的相處,就好像回到了他們在江南時候那樣。
南靜姝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碗沿的熱氣燻上來,她眨了眨眼,忍住了淚意。
“有什麼事要說?”她問。
北堂戰傾身往前,離她近了些。
燭火在他們之間跳動著,他的眉眼在光裡顯得格外深情。
他豎起兩根手指:“有兩件事。”
“第一,你給李景恆下的那絕子藥,老劉頭驗了,確實有。你是從嫁給他那年就開始動手的吧?”
南靜姝喝湯的動作沒有停,點了點頭。
北堂戰便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寵溺和無奈:“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老劉說那藥有時效。與他的補藥對沖,幾月或者一年之內,他的生育之能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你如果有什麼計劃,要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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