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
“全軍拔營，全力追擊北狄。”
“隨本帥，殺到他們老巢去，一個不留。”
小兵們面面相覷。
北地的兵都知道，追入被狄草原腹地風險極大，不熟悉地形，後勤補給線拉長，騎兵長途奔襲很容易陷入埋伏。
更何況現在是冬季，大雪紛飛，難度更大。
南歸鴻站在營帳門口，風吹著他花白的鬢髮，霜雪落在他的盔甲之上，看著他神采奕奕，雙目赤紅的樣子，竟沒有一個人開口反對。
副將們站在他的身後，北堂戰手下的周先生站在營帳之內，看著南歸鴻的背影，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仗，一打，就打了半個月。
南歸鴻在幕僚周先生的引導之下，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從前他的戰術是穩紮穩打，如今他把所有求穩的保守戰術全扔了。
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年輕時候一樣，親自帶著騎兵，熱血追敵，鍥而不捨，在草原深處堵住了北狄大王子的主力。
從天黑殺到天亮，自己的老刀都砍捲了刃，又搶了敵人的刀來砍敵人。
身下的戰馬也換了好幾匹。
北狄人沒見過這樣的打法，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將軍，喪子之後像瘋了一樣，不要命地往前衝，他身後的兵也跟著不要命。
戰場就是這樣殘酷，一旦產生了怯意，便失了心氣，兵敗如山倒。
南歸鴻衝在最前面，如砍瓜劈柴一般，將看到的敵人都給跺了。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甲冑上的血越來越多，在北境的冬日裡結成了血紅的冰殼，發出詭異妖冶的光。
整個人像極了從地獄中來的殺神。
第十七日，南歸鴻率兵攻破了北狄王庭的外圍防線。
北狄的大王子率領著殘部逃向了更北邊。
北狄老王在兵臨城下之時，選擇了自刎。
他的小兒子赫連弘正赤著腳跪在雪地裡，捧著老王的金刀舉過頭頂，做投降狀，他身後幾個瑟瑟發抖的部族長老也慢慢跪下。
他們也沒有想到這一次會被人殺到老家來。
帳外的雪地上躺滿了屍首，雪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膩，還發出腥味，遠遠地還能聽見狼嚎聲。
雪一首在下，南歸鴻騎在馬上看著他們，風吹得雪撲了他一臉，收刀入鞘，說了一句：“請大人們過來議和。”
議和是朝廷的意思。
在他追擊北狄的時候，朝廷就派了人來，不管勝負都要議和，朝廷己經承擔不起再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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