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管是白清雅手裡的，還是皇后手裡的，都有用完的時候，反正在行宮沒有人關注她，她可以偷偷製藥。
於是，他們就這樣各自配合，分次下進了皇后的湯藥飯食中。
看著皇后日日夢魘，從驕縱變成暴躁，從暴躁變成癲狂，從癲狂一步一步走到廢后。
她們三個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皇后早產之後越來越瘋癲，繡球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銀蓮是自己不想活了，她要用自己的這一條在崔家看來很賤的命，去重擊崔家。
事情總有暴露的一日。
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總得有人背這條命。
她們選擇用自己的死把最後的線索給掐斷，用自己的命做出最後一擊。
保住了阿桃和白清雅。
白清雅站起來理了理衣裳，要去給皇上送湯了。
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紅色宮牆，上面的琉璃瓦上掛著薄薄的雪，在稀薄的日光裡泛著細碎的銀芒。
她的孩子死了，皇后的孩子也死了，她人也瘋了。
算是報仇了吧？！
她手上也算沾了血，可那血燒得她心裡某個地方，在這冰冷的冬日反而暖和了起來。
這吃人的深宮，把人也變成了吃人的獸。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永壽宮的院落裡安安靜靜的。
雪又開始落了。
細細碎碎的，落在她肩上和髮間，融了又落，落了又融。
她沿著長廊一首往前走，不能回頭了，她沒有回頭。
阿桃拎著食盒跟在她後面，也沒有回頭。
……
崔相為皇后求情摺子又被駁了回來。
硃筆批了“教女無方，停職反省”，摺子送回崔府時，崔相對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摺子合上擱在了供桌的香爐旁邊，給祖先牌位添了一炷香。
崔府的門庭己經開始冷下來了。
門前的車馬停了，遞帖子的也沒了，往日絡繹不絕的賓客也沒了。
崔相在空蕩蕩的中堂裡站了一會兒，讓管家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了。
他的學生李天明都是偷偷從後門進來的，進來時看見崔相在庭院中作畫，畫的傲骨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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