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屍身被收斂進了一副小小的梓木棺中。
淑妃的棺槨停在她旁邊，兩副棺木一大一小，一大一小，沉默地躺在那裡。
貴妃、德妃、賢妃、清嬪站在宮門送走了兩副棺槨去往皇陵，還沒從悲傷中緩過來，賢妃就首接倒了下去。
“娘娘……”
“賢妃娘娘……”
她本就底子薄，那一夜皇后衝進來搶孩子的時候，將她推倒撞傷了頭，接著皇后又摔死了公主，呆坐在地上看著公主去世，她第二日便起不了床了。
劉太醫來看過，也只是說急火攻心，驚悸傷神，開了幾副藥吃著。
轉頭對皇上和南靜姝說道：“賢妃娘娘，舊年餘毒傷身，又積勞成疾，驚懼交加，以至於沉痾難愈，恐怕時日無多。”
幾日過去，湯藥吃了不少，賢妃的面色卻還是一日比一日灰敗下去，臉頰塌了。
加之，淑妃也是死在她眼前，跟她也脫離不了關係，她心中的驚悸越發加劇，夜夜不能安眠。
皇上李景恆來看她。
他坐在她榻邊，看著她比從前又瘦了一圈的模樣，伸手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那隻枯瘦的手。
己經想不起她從前的模樣了。
賢妃李玲兒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被奶孃抱著的皇子，笑了笑，想說什麼卻咳了起來，咳了半天只擠出：“陛下……”
李景恆啞著嗓子說道：“好好養病，會好起來的。”
“陛下，臣妾想求你一件事。”
“嗯，你說，我都答應你。”
賢妃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陛下，把皇子給德妃吧。臣妾自知時日無多，沒力氣養了。皇子放在我這裡，沾染了病氣也不好。”
李景恆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讓奶孃嬤嬤把皇子抱去了永和宮，德妃接孩子的時候都愣了一瞬。
隨即，跪下來磕了頭，謝了恩。
“臣妾一定好好養。”
抱著孩子哄了哄，孩子笑了，她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劉太醫給南靜姝請平安脈的時候，跟南靜姝說了幾句賢妃的病情。
“娘娘若是有什麼話想跟賢妃娘娘說，就儘早吧！”
那天夜裡，厚厚的雲層蓋住了月亮。
長樂宮到永和宮的路，不遠。
但南靜姝走得很慢，明月替她提著一盞琉璃燈，昏黃的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的，把她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縮了又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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