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戰站在平陽城的城樓上看著底下被扶出棚子的病患們,面色陰沉得很,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撐著欄杆的手骨節凸起,指腹壓進粗糙的木紋裡,牙齒都咬緊了。
“這狗皇帝!”
周策從北門方向快步上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灰頭土臉還帶著傷的兵卒,押著幾個被反捆了雙手的穿著夜行衣的人。
那些人的面具己經被摘了,露出底下幾張蒼白而漠然,但是被打得腫脹的臉,用破布堵著嘴。
每個人嘴角都淌著暗紅的血。
“主上,在北邊二十里外截住的。”
“他們辦完事往京城跑的時候,被咱們的暗哨盯上了,下面的人看他們行事詭異,便抓住了,搜了身,身上還帶著沒用完的藥粉。”
周策雙手遞上包著毒藥的紙包。
北堂戰慢慢轉過身來。
他低頭看著那幾個被押上城樓的暗衛,面上的表情沒什麼波動,可那雙眼睛底下翻湧著的怒氣,讓旁邊的周策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說,你們的主子是誰?”
暗衛們沉默著。
北堂戰前日就收到了宮裡面傳出來的資訊,知道了暗衛的訊息,但這信還是晚了一步。
周策一擺手,身後的兵卒便上前一腳踹在其中一個暗衛的膝彎裡,那人跪下去,額頭磕在城樓的磚面上,額頭的血淌了一小片,流了一臉。
周策抽出一把匕首,蹲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首接切掉了那人的小指。
暗衛額頭滲出冷汗,眼睛瞪得老大了,惡狠狠地瞪著周策。
周策用刀尖抵在那人的脖頸處,聲音平平的:“最後問你一遍,你們的主子是誰?誰派你們來的?”
暗衛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朝周策仰仰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周策這才注意到,沒把他們嘴裡的東西給拿出來。
周策:“……”
沉默著把嘴裡的破布扯出來之後,才聽見那人說道:“是……陛下。”
北堂戰站在城樓上,北風把他灰氅的下襬吹得獵獵翻卷。
他面朝南邊京城的方向,望著那片灰沉沉的天,忽然閉了一下眼。
等他再睜開時,那雙黑眼睛裡燒著的己經不只是憤怒了。
“把人拖下去關起來,好好關照下,別弄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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