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開他的天靈蓋，蕭景昭怔怔地把手指從蕭允安嘴裡抽出來，修長的指節上沾滿了她的口水，蕭景昭忽然覺得那幾根手指燙的發疼。
他盯著她那張被淚水糊得一塌糊塗的臉，又盯著自己那隻溼淋淋的手指，頭痛也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上來，從太陽穴貫穿到後腦勺，從後腦勺蔓延到整個顱骨。
他在想什麼，她是他妹妹。
蕭景昭猛地退後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腰撞上桌沿，銅盆裡的水劇烈晃盪，灑了小半在桌面上，他用另一隻手按住太陽穴，呼吸沉重，手指顫抖。
他不敢看她，不敢看那雙淚眼，不敢看自己那隻沾滿她唾液的手。
蕭景昭有種預感，自己不能再呆在這裡了，否則……
他轉身推開門，對守在迴廊裡的卉海和卉雨啞聲吩咐了一句，“進去把五殿下洗乾淨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靴底踏在青石磚上，步履匆匆，越走越快，走到迴廊盡頭時幾乎是在慌亂地逃。
卉海推門進去的時候，蕭允安又縮回了床角，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露出來的臉上糊滿了淚痕，嘴唇被布巾碾得又紅又腫，嘴角還掛著一道沒擦乾淨的口水印。
她聽到開門聲又抖了一下，看到是她們倆才鬆懈下來，嘴唇動了動，眼淚卻先湧出來了。
“奴婢服侍五殿下洗浴。”卉海快步走到床邊，手剛碰到蕭允安，後者便抖著身子躲開了。
“不要……”蕭允安淚眼婆娑，帶著哭腔搖頭。
卉海卉雨二人都感受到了蕭允安的牴觸和不安，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不忍和心疼，二人趴在床邊又哄了好一會，哭成淚人的蕭允安才慢吞吞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卉海把乾淨的中衣放在榻上，轉身去傳熱水，她路過桌邊時彎腰撿起地上那條揉皺的布巾，疊好放在一旁。
重新傳了浴桶到屏風後面，試了三遍水溫，然後把蕭允安從床角扶起來，替她解開身上那件被揉得皺巴巴的袍子。
她的動作輕柔的帶著蕭允安到了後廳，把蕭允安扶進浴桶裡，讓熱水漫過她的肩膀。
然後擰了一條熱毛巾，疊得方方正正，敷在蕭允安臉上，熱氣從毛巾的纖維裡滲出來，漫過她哭得紅腫的眼皮，漫過她被布巾碾得發燙的臉頰，漫過她嘴角那道還沒幹的口水印。
蕭允安的肩膀先是繃緊了一瞬，然後慢慢地鬆下來，熱毛巾敷在臉上的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得她鼻子一酸，眼淚又湧出來了，淚水從毛巾邊緣滲出來，沿著下頜滴在水面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在哭，明明己經沒有人在兇她了。但她就是止不住，像是被嚇出來的恐懼和委屈攢了一整晚，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淌出來的出口。
卉海細緻的給她擦洗身子，等到那條毛巾快涼的時候她拿下來，用毛巾細緻地給蕭允安擦乾淨了臉，最後還輕輕按了按她的眼角，拭乾了她的眼淚。
卉雨從懷裡掏出那包被捏碎的蜜餞，小聲哄道，“五殿下，下午您點名要的陳記蜜餞，我排了好久的隊買到了，一會您就可以吃了。”
蕭允安低頭看著那包蜜餞，油紙己經皺得不成樣子，裡面的蜜餞碎了好幾塊，眼淚掉得更兇了，“對不起，卉雨，我騙你了。”
說到“騙”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己經抖得不成樣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剛擦乾淨的小臉又哭花了。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只是去做個任務，結果騙了卉雨，害柳觀瀾被刺了一劍，還讓皇姐發了那麼大的火……她自己也弄的臉疼嘴疼。
她真的只是想攢夠行為分回家，沒想過要惹任何人生氣。
就在這時小白雲終於上線了，它剛連線上蕭允安的意識就尖叫起來，“宿主你怎麼了，你的精神空間怎麼全亂了！“
”小白雲，我把事情搞砸了。“蕭允安泣道。
小白雲飛快地讀取了她今晚的記憶記錄，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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