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影壁,繞過迴廊,正廳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指揮下人搬東西。
卉雨懷裡抱著一摞新裁的衣裳,扭頭看到蕭允安,手裡的衣裳差點全掉在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把那摞衣裳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激動地迎上來,“五殿下來了!太女殿下把我也撥過來了,讓我以後還是伺候殿下。”
終於有個熟人作伴了!
蕭允安也欣喜不己,一把拉住卉雨的手,眼睛亮得驚人,“卉海姐姐呢?也來了嗎?”
卉雨搖搖頭,“卉海姐姐還在東宮當值。”
兩個人就站在正廳門口的石階上,牽著手嘰嘰喳喳地說著小話。
顧蘭時站在迴廊裡,面上的笑意僵住,他看著她石階上那兩個人手拉著手,頭挨著頭,嘰嘰喳喳地說著他不曾參與過的話題。
他站在這離她不過十步的距離,卻像是隔了一道透明的牆,牆那頭是小妻主和另一個人的世界,笑得那麼開心,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顧蘭時心裡泛上一股酸澀,從胸口往上湧,堵在喉嚨裡。
昨夜她窩在他懷裡,他吻她的嘴唇,她的身體在他指尖下微微發抖,那雙小手和他十指相扣,他以為那是獨屬於他的。
現在只是一個丫鬟,就能讓她笑得比和自己在一起更開心。
他把這股酸澀嚥下去,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不應當的,他是正夫,要有正夫的風範,要大度,要包容。
顧蘭時想走過去站到她身邊,又覺得這樣太刻意,像在和一個丫鬟爭風吃醋。
猶豫了片刻,還是抬步往她們那邊走去,走到近前時,卉雨先注意到了他,收起了笑,正正經經地行了個禮,“奴婢卉雨,見過顧公子。”
蕭允安回頭看到他,面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介紹道,”這是之前陪我的卉雨,沒想到她也來這裡了,太好了。“她那雙杏眼裡還殘留著剛才和卉雨玩鬧笑出來的水光,看向他卻帶了一點尷尬的味道。
妻主這是……覺得自己打擾她們了嗎?
顧蘭時看出了蕭允安對他的疏離,他心頭髮澀,面上強撐了一個笑,微微欠身,“有熟人伺候再好不過了,妻主開心就好。”
接下來的一整天,顧蘭時所幻想和妻主婚後親密無間的所有事情……
都沒有發生。
蕭允安甚至都沒有怎麼把目光施捨給他,只顧著和卉雨打趣玩鬧了,顧蘭時面上強顏歡笑,內心如墜冰窟。
傍晚沐浴過後,正房裡只留了一盞極小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角輕輕搖曳,蕭允安坐在正房的銅鏡前,卉雨替她把溼發擦到半乾,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搭在肩側。
顧蘭時酸水翻騰了一天,見卉雨連晚上也要賴在二人的寢屋,再也忍不住了,“卉雨,你出去吧,我來服侍妻主。”
和下人搶活,這話從他一個當家主夫的嘴裡說出來實打實的丟分,但是顧蘭時己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再不和自己的小妻主親近親近,他要被自己酸死了。
卉雨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顧蘭時站在蕭允安身後,接替了她的工作,輕柔地把簫允安的頭髮擦乾。
然後看著銅鏡裡那張被熱水蒸得泛粉的小臉,他俯下身子溫聲說,“妻主今日累了,蘭時抱您回床上歇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