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東宮門口停下。
一回生兩回熟,這會在卉雨的攙扶下,蕭允安踩著腳蹬安全下來,抬頭看到東宮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的匾額,門口的石獅子,和幾個月前她第一次來東宮時一模一樣。她有些緊張,太久沒回來了。
卉海己經在門口候著了。
看到蕭允安下車,她迎上來行了個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五殿下回來了。太女殿下己經在等您了,請隨奴婢來。”
卉雨去收拾蕭允安帶來的行禮,蕭允安跟著卉海穿過迴廊,走了一段她發現方向不對,不是去書房的路,也不是去正廳的路。
“這是去哪?”蕭允安不解道。
卉海的腳步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斟酌措辭:“太女殿下這幾日身子不適,正在寢殿休養。”
蕭允安跟著卉海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空氣中瀰漫的藥味越來越濃,寢殿的門虛掩著,卉海輕輕推開,側身讓到一旁。蕭允安邁過門檻,身後的門被輕輕合上。
蕭景昭寢殿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空曠。
牆壁上懸著巨幅山河輿圖,兩側的兵器架上列著刀槍劍戟,刀刃上都塗了油,泛著冷光,書架上的書按經史子集排列得整整齊齊,沒有一本歪斜。
說是寢殿,卻更像一座被精心維護的兵器庫,井然有序,沒有一絲活人的煙火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濃的藥味,苦而辛澀,混著龍涎香,燻得人喉嚨發緊。
蕭景昭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摺子。
他穿著玄色的中衣,領口依舊扣到最上面一顆,遮得嚴嚴實實。
他的臉色好像比朝見禮那天更差了,搭在摺子上的手指骨節突出得幾乎有些嶙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眉頭蹙著整個人靠在那裡,像一把被磨鈍了又硬撐著不肯入鞘的刀,倦意從每一根骨頭縫裡滲出來,壓得那張本就冷硬的臉多了幾分病態的陰鬱。
蕭允安走到床前行了個禮,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臣妹參見皇姐。”蕭景昭沒應聲,只是把摺子合上放在一旁。他合折子的動作很慢,手指壓在封面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積攢力氣。
蕭允安她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皇姐,你的病好些了嗎?”
蕭景昭面色平淡地朝她招招手,讓她上前來。
蕭允安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還是乖乖走到床邊。
還沒站穩,蕭景昭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上了床。
蕭允安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跌進他懷裡,臉撞上他的鎖骨,那股濃烈的藥味混著龍涎香瞬間將她整個人裹住,他扣著她腰側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像是怕她跑掉。
蕭允安僵在他懷裡,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感覺到他的呼吸很重,拂在她發頂上,一下一下的。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髮間,手臂環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皇姐你怎麼了?”蕭允安被嚇傻了,諾諾地問。
蕭景昭沒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過了一會她聽到他在她耳邊極輕地說了句什麼,聲音沙啞低沉到像是在自語。
“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