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真的瘦了好多……
“皇姐你睡一覺，睡醒就舒服了。”
她學著小時候在病房裡護士哄她時那樣，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笨拙的認真，蕭允安眼眶有點紅，喉嚨也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以前生病的時候也是這樣，渾身都好難受，睡也睡不好，要是……有人能陪我拍拍我就好了……”
像是怕打擾蕭景昭，她呢喃的聲音很小，哪怕帶著斷斷續續的哽咽，也近乎氣聲。
蕭景昭的身體除了一開始明顯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穩，那一瞬間的僵硬也沒有被傷心的蕭允安捕捉。
那雙小手就這樣一下下地在他後背輕輕拍著，節奏均勻而輕柔，像是在反覆撫平一片被揉皺的紙。
拍到後來蕭允安的眼皮也開始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節奏也越來越慢。
最後，手落了下來，頭也靠進蕭景昭的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又輕又長。
蕭景昭睜開眼，看著懷裡己經睡熟的小人，眸光復雜又柔和，輕罵，“真是笨。”
正準備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再帶幾分，忽然感覺到領口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溼意。
他低下頭，看到一滴淚正從她泛紅的眼角溢位來，順著鼻樑滑到鼻尖，又落在他的中衣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在夢裡也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嘴唇翕動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皇姐不要死。“
蕭景昭的心口轟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盤踞在他心裡的陰暗，算計，忮忌，佔有慾，在這一刻全被撞碎了，碎成齏粉。
她不是在害怕他，她在心疼他。
明明是這樣一個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覺，能把自己哄哭了；弱得站都站不穩的小傢伙，卻還在心疼他。
他活了這麼多年，母皇指望他當儲君嚴苛要求，父後恨他入骨動輒打罵，滿朝文武敬他怕他畏他。
從來沒有人為他掉過眼淚，只有她，傻的冒泡，連夢裡都在心疼他。
蕭景昭抬起手極輕地落在蕭允安泛紅的眼角，用指腹蹭掉了那滴淚。
動作笨拙而生澀，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的睫毛在他指尖下輕輕抖了抖，沒有醒。
擦完一滴卻又有滾燙的淚珠從緊閉的眼睫下滲出來，沿著淚痕的軌跡緩緩往下淌，滑過鼻樑，掛在下巴尖上，顫巍巍的，像一顆凝在花瓣邊緣的露珠。
蕭景昭下意識伸手，卻發現一開始的那片肌膚被他擦得泛起了紅，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布著常年習武握劍磨出的薄繭，和蕭允安嫩生生的臉頰一比，簡首粗糙的像砂紙。
蕭景昭最終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看著那顆將墜未墜的淚珠，垂下了頭，用嘴唇輕輕吮去。
那滴淚是溫熱的，混著她身上那股清苦的藥香，在他舌尖上化開。
蕭景昭的唇從又沿著淚痕一路吻到她的嘴角，吻過小巧精緻的鼻樑和溼潤泛紅的眼眶，把她臉上每一道淚痕都一點一點地吮幹吻盡。
動作輕慢到像是捨不得一口氣把這點滋味全嘗完。
最後，他在離她嘴唇只隔一線的地方停住，呼吸拂在她唇上，停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