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允安在夢裡覺得有些憋悶，像是有團溫熱的霧氣罩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迷迷糊糊地嗚咽了一聲，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推開壓在身上的重量。可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胡亂摸索間，指尖觸到了蕭景昭的下頜，又順著滑到了他的脖頸。
她憑著本能，用那點微末的力氣掐住他的脖子，想把這奪走她呼吸的“壞東西”推開。
然而，就在她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他喉結的那一瞬，蕭景昭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那塊皮膚被他藏在領口下多年。當年父後掐著他的脖子罵他是孽種，尖利的指甲刺破皮肉，血混著屈辱滲進衣領。
從那以後，他用高聳的衣領將喉結與舊傷遮得嚴嚴實實，連自己都不願多看一眼，更遑論讓旁人觸碰。
可此刻，她那毫無防備的，柔嫩的手指，正虛虛地搭在他頸側跳動的血管上。
那塊從未被人碰過的皮膚，在她指尖下微微凹陷，喉結抵著她嬌嫩的掌心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從頸側炸開，順著脊柱一路竄向西肢百骸。
蕭景昭原本蒼白的面色瞬間染上緋色，他喘著粗氣，反手覆上了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隻手。
沒有推開，反而帶著她的手，一點點收緊，讓她的指腹更深地陷進自己頸側的皮肉裡。
她使不上力氣，他便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藉著自己的力道，讓她的指尖死死抵著他的命脈。
呼吸被徹底截斷，鋪天蓋地的眩暈感湧來。蕭景昭的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畔全是血液奔湧的轟鳴。
那種瀕臨失控的暈眩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在窒息的邊緣吻了下去。
蕭允安因為本能地想要呼吸微張的小嘴，卻恰好給了他長驅首入的機會。
他在她唇齒間攻城略地，感官被無限放大，他能嚐到她口腔裡殘留的桂花糕甜香，能聞到她後頸透出的清苦藥香，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每一次無意識的退縮與顫抖。
他吻得極深，像是要將她連同呼吸一起吞入腹中，不留一絲縫隙。
久到肺裡的空氣幾乎耗盡，蕭景昭才猛地鬆開她的手，抬起頭大口喘息。
重新灌入空氣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那種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又被猛然拉回的劫後餘生感，讓他眼底泛起一層未褪的水霧，他抬眸看向蕭允安的目光渙散而迷醉。
平日裡遮得嚴嚴實實的領口此刻凌亂大開，喉結上下滾動，頸側還留著她方才掐出的幾道扎眼的紅痕，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一無所知的蕭允安還在睡夢裡可憐巴巴地喘著氣，禁閉的眼睫微溼，掛著生理性的淚珠。
蕭景昭低下頭，極盡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溼意，隨後，他將她那隻還擱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取下來，十指相扣，緊緊包裹在掌心。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從指節到指甲，再到指腹，像是在清點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天然的珠貝色，他一點點按過去，又翻開她的掌心，目光落在那些極淡的紋路上。
蕭允安的生命線在中途斷開，又被一條細紋勉強接上，像一條隨時會乾涸的溪流。
蕭景昭怔住了，拇指在那條斷開的生命線上反覆摩挲，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將它重新接續，用自己的手指將那條淡紋描粗。
她明明活蹦亂跳，會吃糕點，會惹他生氣，還會去臨淵閣找男人，怎麼會生了這麼短的一條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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