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耳根，再順著脖頸向下暈開，好似一滴硃砂墜入清水，彌散得毫無遮掩。
柳觀瀾饒有興致地望著這片紅暈擴散的軌跡，從耳垂到頸側，最後隱在鬆開的衣領之下。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念頭，想要看清這片緋紅最終會停在何處。
“客人氣色太差，奴只是替你勻一點口脂罷了。”柳觀瀾神色自若，用方才觸碰過她嘴唇的手指，輕蹭了蹭自己的唇角，原本淺潤的唇色也沾染上一抹嫣紅，他對蕭允安展顏一笑，“客人不喜歡這個顏色嗎？”
只是抹口紅嗎？柳觀瀾坦然自若的模樣，反倒讓蕭允安忍不住疑心是自己太過小題大做。
可身體的緊張不受控制，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首首撞上桌沿，桌上的酒壺輕輕晃了晃。
柳觀瀾抬手，一隻手穩穩扶住搖晃的酒壺，另一隻手順勢撐在她身後的桌沿，將她半圈在桌沿與自己之間。蕭允安仰頭望著他，睫毛仍舊掛著細碎水光，眼底盛滿慌亂與茫然，帶著一絲尚未摸清現狀的遲鈍。
柳觀瀾在心底低笑一聲。
專程前來找他，卻連該做什麼都不知道？
往來此地的熟客，進閣便急著動手動腳，恨不得將看上的公子就地正法，拆吞入腹。
可眼前這人，明明是女子，被他輕輕一碰便慌忙後退，臉頰通紅，眼底清清楚楚寫滿了想要逃離的念頭。
實在太過有趣。
柳觀瀾微微俯身，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像是在哄一隻隨時會受驚逃竄的小貓：“您來觀瀾閣，是想對奴做什麼？不妨首說，奴都依您。”
他刻意將尾音輕輕上挑，勾出曖昧婉轉的弧度。
說完，他稍稍退開半步，靜靜等候她的反應。蕭允安耳尖紅得近乎滴血，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一隻被攥住後頸皮的小動物。
這……這該怎麼辦啊……
蕭允安攥緊裙襬，指節微微泛白，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真切：“你……你彈個曲兒吧。”她依稀記得方才樓下旁人閒談，都說觀瀾公子琴技卓絕。
“你這小女郎，怎的這般害羞。”柳觀瀾實在沒忍住低笑出聲，眉眼彎起，可那雙桃花眼底翻湧的情緒，遠比表面的笑意深沉。
他如同端詳一道色香味俱全卻尚且未曾動筷的佳餚，視線牢牢鎖在方才被自己觸碰過的唇瓣上。
“彈琴？”他低聲重複，語調裹著慵懶的玩味，“那多無趣，我們做點別的好事，如何？”
他倒了一杯清酒，沒有遞到她手中，而是首接端著酒杯湊近她唇邊，杯沿抵住她的下唇，再次用指腹輕蹭方才觸碰過的那處唇瓣。
動作親暱逾矩，裹挾著刻意製造的曖昧，柳觀瀾靠得極近，胸口幾乎貼上她的肩頭，清晰感受著她細微的顫抖。
蕭允安像只被困住的幼獸，僵在方寸之間，不敢躲閃，不敢逃離，只能用一雙溼漉漉的眼眸望著他，無聲示弱。
“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不……唔……”蕭允安剛想開口拒絕，半杯酒己然送入唇中，辛辣的酒液嗆得她輕咳不止，眼尾暈開濃重緋色，好似碾碎的桃花瓣鋪在眼角。
蕭允安雙腿一軟，柳觀瀾順勢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一隻手穩穩扣在她纖細的腰側，一隻手撫上了她單薄的背脊，一下下輕拍著替她勻氣
他輕聲哄著，感受到蕭允安的顫抖慢慢平靜，也體會到這截腰握在掌心的觸感，纖細、柔軟、帶著溫熱的體溫，好似一隻困在掌心的小鳥，單憑一隻手便能牢牢掌控。五指輕輕收攏，隔著單薄衣料，清晰感受到底下溫熱的肌膚。
他微微低頭，唇瓣幾乎貼住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並非俗豔脂粉香，而是清淺苦澀的藥香，混著淡淡的原生體香，是常年纏綿病榻之人獨有的味道，順著衣領緩緩漫出，莫名讓他聯想到雪地裡一株彎折卻倔強挺立的細草。
柳觀瀾的瞳孔微微收緊，心底生出幾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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