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和煩躁攪在一起，讓蕭景昭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刀刃上泛著森森的寒光。
他站起來，走到蕭允安面前，低頭看著那張仰起來的小臉。
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嘴唇微張，下頜的線條在燭光下柔美得不像話。
伸手，捏住蕭允安的下巴，把她的臉左右轉了轉。
指腹上傳來的觸感細嫩光滑，沒有任何脂粉的黏膩，只有皮膚本身的微涼和柔軟。
他的拇指在蕭允安的下頜線上停了一瞬，沒有喉結，下頜的線條光滑流暢，皮膚底下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該有的起伏。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但沒有立刻下結論：有些男子天生喉結不顯，光憑這一點還不能確定。
驗身這種事在這裡不方便，帶回東宮再說，等把這身衣裳脫了，是男是女自然見分曉。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解開自己肩上的玄色披風抖開，把蕭允安從頭裹到腳，動作粗暴，披風太大，把她整個人吞了進去，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還在發懵的眼睛。
他沒有再看柳觀瀾一眼，只是對侍從冷聲吩咐了一句“今晚的事，仔細嘴巴。”
然後一手扣在蕭允安腰側，一手託在她膝彎下，把裹成一團的蕭允安打橫抱起，掂了掂，輕得不正常，抱在懷裡像棉花一樣又輕又軟，毫無女子的力量感，他抱著蕭允安大步走出廂房。
身後，柳觀瀾站在天字號房的門口，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節盤扣，蕭允安身上掉下來的，放在掌心，看了一會兒，猛然握緊。
“去查查這位五皇女。”他對無聲無息出現在身後的秦霜說，聲音恢復了往日那種慵懶的調子，但眼底沒有笑意，“從小到大，每一件事。”
被抱出閣的蕭允安還未醒酒，依著本能把小臉隔著外袍貼上蕭景昭的胸口，蕭景昭有些不適地把她往上抱了抱，讓簫允安的頭靠在自己的頸窩，那股清苦的藥香也隨之透上來，鑽進他的鼻腔，竟然神奇的撫平了他的頭痛。
難得感覺到了腦袋的鬆快，蕭景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月光從迴廊的窗欞裡漏進來，落在蕭允安露在披風外面的半張臉上。
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睫毛闔著，呼吸均勻而輕淺，己經睡著了，睡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全角落蜷縮起來的幼崽。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寸，把懷裡這團輕飄飄的重量裹好，大步穿過迴廊，下樓，翻身上馬。
他沒有把人放進馬車，而是就這麼一手攬著韁繩，一手扣著懷裡的人，策馬回了東宮。
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太陽穴的鈍痛被藥香緩和，懷裡的人縮了縮，鼻尖往她肩窩裡又拱了拱。
蕭景昭咬了咬牙，把韁繩攥得更緊了。
等回到東宮，把人放在偏殿的床上，蕭景昭站在床邊看了片刻。
蕭允安蜷成一團，披風散開了半幅，露出裡面皺巴巴的月白衫子和一張被酒氣蒸得潮紅的臉。
蕭景昭伸手，把她額前黏著的碎髮撥開，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瞬，那裡微微蹙著，大概是在做什麼不太開心的夢。
收回手，對守在門口的侍從吩咐：“去門口候著，無事別來煩孤。”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人，手指在身側無意識地敲了敲。
是男是女，脫了衣裳驗過就知道了。
侍從知道蕭景昭不喜旁人服侍，行完禮便告退了，退出去的時候順手帶上了殿門，閉合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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