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湧上來的時候,他心底翻起一股說不清是酸澀還是自嘲的滋味。
那股滋味從胸口往上翻,翻到喉嚨口,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的手指停了三息,然後忽然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守身砂?
妻主?
驗身?
那些東西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
他既然連男人都不算,守什麼男戒,清什麼清規。
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還講究什麼男女大防。
他既然己經做了不男不女的怪物,再添一樁罪過又怎樣!
這個念頭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湧上來,蓋過了方才那些糾結。
更何況,此人也不一定就是真女郎!
思及至此,他的手指不再發抖了,果斷地挑開了那片衣襟。
外衣散開,裡衣的領口也系的不緊,微微敞開,一小截鎖骨和鎖骨下方一片白得過分的皮膚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暴露。
燭光落在上面,把那片皮膚照出一種接近半透明的質感,能看到皮膚下細細的青色血管。他的目光在那片皮膚上停了一瞬,移開,捏住裡衣的第一顆釦子。
第一顆釦子解開。
裡衣向兩側滑落,露出鎖骨以下那片逐漸隆起的輪廓,白皙細膩,沒有半點束縛。
蕭景昭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盯著那片從解開的衣襟裡露出來的、微微起伏的弧線,瞳孔驟縮。
沒有。
沒有任何他以為會看到的東西。
皮膚首接貼著裡衣,從鎖骨下方柔緩地隆起,弧度不大,但在燭光下清晰得刺眼。
女人,她就是一個女人,從頭到腳都是,沒有半點偽裝。
他在臨淵閣裡以為的“共犯”,方才還在幻想的“同類”,全是臆想。
這個人根本不需要束胸,因為她生來就是這副模樣,骨架纖細,腰肢柔軟,胸口有著女子天然的、柔和的起伏。
而他自己呢?
他每天早晨要在銅鏡前往衣袍裡一層一層地填絲綿,小心翼翼地調整弧度,對著鏡子反覆檢查,確保胸口看起來飽滿而自然,蕭景昭突然覺得胸口悶堵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