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煙霧從香爐裡嫋嫋升起，上好的安眠香瀰漫在整個偏殿裡。
蕭允安側臥在榻上，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踹到了腰際，裡衣領口鬆垮垮地搭在鎖骨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肩膀。
她睡得很沉，安眠香的藥效加上今天捱了一頓教訓哭了半天的疲憊，對深夜潛入的不速之客毫無感知。
蕭景昭走到床邊，垂眸看著她的睡臉，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時完全不同，醒著時見了他就縮成鵪鶉，睡著時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被子踹了，頭髮散了，衣領歪了，睡得西仰八叉，嘴唇微微嘟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彎下腰，湊近她的臉。
那股清苦的藥香從她的呼吸裡透出來，混著安眠香的檀味，鑽進他的鼻腔，太陽穴上那股灼熱的鈍痛在這股氣息的包裹下一點一點地消散，像冰塊被溫水慢慢融化，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什麼皇位，什麼身份，什麼規矩，什麼倫理……平日那些在心頭壓的自己喘不過氣的石頭全都煙消雲散。
他在這片寧靜裡閉上了眼，神色迷離，十幾年來第一次感受到輕鬆的滋味，腦子裡是一片空曠的平靜，沒有鈍痛，沒有耳鳴，沒有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悶脹。
神志回籠的時候蕭景昭發現自己己經不知什麼時候覆上了蕭允安的的身體，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呼吸隔著衣料拂在他的心口上，溫熱的，均勻的，一下一下，他低頭看著懷裡被安眠香薰的沉睡的女孩，自己做盡了放浪形骸之事，她卻一無所知，甚至還往他懷裡拱了拱，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聽起來像是在叫“皇姐”。
蕭景昭渾身一僵，這一聲輕喚把他所有複雜的情緒都一股腦地激了上來，有羞恥，有愧疚，有自厭，有被這聲“皇姐”喚起的刺痛，還有一種不可說不可意會的…
饜足。
收不了手了，他抱著她，老天垂憐，把唯一的藥送到自己身邊，那自己便不可能放手了。
蕭景昭低頭看著她睡的粉撲撲的小臉，壓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他脫了外袍，翻身躺在了蕭允安的身側，內襯和裡衣都沒脫，領口照舊扣到最上面一顆，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前。
身下的床鋪被她睡得很暖和，枕頭上，被子裡全是她身上的氣息，睏意從骨髓深處湧上來，蕭景昭感受著這久違的睏倦，在這片安寧裡閉上眼，意識迅速下沉。
半夜，蕭景昭被身體的一陣燥熱擾醒。
蕭允安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從他身側滾到了他懷裡，一條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條腿跨在他腰上，額頭貼著他的嘴唇，鼻尖蹭著他的下巴，撥出來的熱氣更是狂妄的對著他被遮的嚴實的脖頸，激起蕭景昭一身的酥麻。
她的衣領己經徹底歪了，裡衣的帶子鬆了一根，那條跨在他腰上的腿又細又白，裡衣的褲腿捲到了膝蓋以上，小腿貼著他的腰側。
蕭景昭渾身僵住了，他把蕭允安的手從自己平日用各種手段遮掩的胸口拿開，再怎麼說，他的身體也是一個實打實男人。
而此刻卻有一個女人正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說夢話，聽著像是“皇姐不要打我”。
小崽子這麼記仇，他沒好氣地橫了蕭允安一眼，溼潤的鳳眸卻沒有平日半點威嚴。
白天的仇晚上算是被她報了，蕭景昭從來沒這麼狼狽過，他深吸一口氣，想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手指剛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又往前拱了拱，將他痴纏得更緊了。
蕭景昭被她的觸控弄的不自在極了，咬著牙捏住她的臉把她從自己頸窩裡扯開，她睡得很沉，被他捏著臉都沒有醒，只是皺了皺眉，嘴唇被他捏得微微嘟起來，像一隻被釣上岸的魚。
“色胚。”他輕聲罵了一句，睡覺也不老實，但罵完之後他自己心裡清楚，是他自己主動送上門的，他誰也怪不了。
蕭景昭低頭看著她散在他胸口的長髮，手指穿過那些細軟的髮絲輕輕攏了攏，目光復雜，極輕地嘆了口氣，他把蕭允安的細手細腳都從自己身上拿開，重新擺正到了床的一邊，做完一切之後蕭景昭己然是汗流浹背，他抬手覆在自己額頭上，控制不住地喘息。
大腦卻是一片清明，太陽穴上那股跟了他十幾年的鈍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輕鬆到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十幾年的枷鎖。
過了片刻，蕭景昭翻身下床，把蕭允安的被角掖好後披上之前脫下的外袍，掐滅蕭允安床頭的安眠香，靜步走出了蕭允安的偏殿，朝自己的寢殿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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