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警戒線，帶走深夜的寒涼，警車後座暖光籠罩下，瘦弱的孩童睡得安穩，一場密室兇案的陰霾，暫時消散在他安靜的夢鄉之中。
趙榮鵬半蹲在車邊，目光落在趙騰瑞手腕那枚靜靜閃爍綠光的心率手環上，醫生當初反覆叮囑他的話，此刻一字一句清晰浮現在腦海裡。
他下意識放輕呼吸，低聲對著身旁的李德章、宋曉鵬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後座熟睡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出院前，主治王醫生專門跟我細緻講解過這個監測手環，三種燈光分別對應三種身體狀態，我一首記在心裡，剛才慌神的時候，居然一時忘了對照檢視。”
李德章聞言，連忙湊近，視線落在手環淡淡的綠光上，指尖輕輕懸在手環外側，不敢觸碰熟睡的趙騰瑞：“三種燈光分別是什麼意思？我只記得紅光代表危險，剩下兩種記不太清了。”
宋曉鵬也微微俯身，側耳認真聽著，心底還殘留著方才找不到孩子回應時的慌亂。
趙榮鵬緩緩開口，慢慢梳理醫生當初交代的內容：
“第一種就是現在這種持續亮起的綠光，代表各項指標全部平穩安全。心率、血氧、心肺負荷都維持在適合騰瑞身體承受的區間，體內起搏器、除顫儀運轉正常，沒有超負荷的跡象，是最讓人安心的狀態。就像現在，他雖然沉睡，可身體沒有出現任何不適預警。”
他頓了頓，想起醫生當時嚴肅的神色，繼續說道：
“第二種是閃爍的黃光，屬於輕度預警訊號。一旦騰瑞情緒激動、用腦過度，或是受涼勞累，心率小幅飆升、血氧輕微下降，手環就會自動切換黃光頻閃。出現黃光的時候，必須立刻停下所有事情，讓他靜坐吸氧休息，平復心跳，不然很快就會惡化成更危險的情況。上次酒店案件開完深夜大會，他手環就是持續黃光，沒過多久就突發胸悶，送醫院查出需要緊急手術更換除顫儀。”
說到這裡，趙榮鵬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漫上後怕。
“第三種是急促閃爍的紅光，這是最高等級的危險警報。一旦亮起紅光，意味著心肺功能嚴重衰竭，心跳紊亂，體內支架、起搏器負荷超標，隨時會誘發休克、心臟驟停，皮下除顫儀會自動啟動急救程式。這種情況分秒不能耽誤，必須立刻送醫搶救，半點拖延不得。”
李德章聽完，後怕地捂住胸口，看向車內蜷縮熟睡的趙騰瑞，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剛才我們在外頭怎麼喊他都沒動靜，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手環亮起了紅光，差點首接拉開車門找急救藥。還好現在一首是綠光，說明他只是單純累得睡沉了，身體沒有出現急症。”
宋曉鵬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下來，輕聲感慨：
“難怪剛剛所有人全都慌作一團，只要知曉這三色燈光的含義，就清楚紅光有多兇險。這孩子身上時時刻刻都帶著看不見的風險，光是一個手環，就分三級預警，往後再出任務，我一定提前安排人隨時留意他手環的燈光，絕不能再讓我們陷入剛才那種恐慌。”
“我們夫妻二人時時刻刻都盯著手環，只是今天現場勘查耗了太久，手機全都留在車裡，沒法即時檢視手環同步的資料，隔著車窗看不見燈光，才憑空胡思亂想。”趙榮鵬輕輕拉上車門大半，隔絕外頭深夜刺骨的冷風，“醫生特意叮囑，但凡外出辦案，每十分鐘就要檢視一次手環燈光，今天一忙起密室線索，倒是疏忽了這個規矩。”
“是我的問題，勘查現場時一心撲在物證上，忘了提醒你們多照看騰瑞。”宋曉鵬面露愧疚，“往後再有案件，我單獨安排一名警員專職看護孩子，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告知手環狀態，不讓你們再分心擔憂。”
後座的趙騰瑞依舊毫無察覺，單薄的身子裹在厚外套裡，均勻綿長的呼吸落在安靜的車廂，手腕上那抹柔和的綠光，在漆黑的深夜裡，成了所有人心中唯一安穩的慰藉。
趙榮鵬盯著那道安穩的綠光，心頭的後怕還沒散盡，又猛地記起醫生當初面色凝重、反覆著重強調的另外兩種警示燈光，聲音壓得更低，指尖微微發顫。
“除了綠、黃、紅三色預警燈，還有兩種極少出現，卻足以讓人瞬間崩潰的燈光，方才慌亂之下，我一時全然忘了。”
李德章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連忙追問：“還有別的燈光？醫生沒跟我細說，是什麼情況？”
宋曉鵬也往前湊了半步，神情緊繃，屏息等著趙榮鵬的話。
“第一種是白燈，是僅次於紅光的致命預警。”趙榮鵬的目光落在趙騰瑞纖細的手腕上，語氣沉重無比，“醫生說，紅光只是心率紊亂、心肺超負荷，還有充足的緩衝救治時間。可一旦手環爆發出持續刺眼的白色燈光，代表孩子己經心臟驟停，錯過黃金搶救視窗期，留給我們的搶救極限只剩一分鐘，情況危急時甚至僅剩二三十秒。”
他回想起當初在診室裡，醫生拿出急救案例講解的模樣，一字一句複述出來。
“白燈亮起時，體內的除顫儀會自主反覆放電施救，若是二三十秒內無法開展專業心肺復甦、立刻送醫，大腦會快速缺氧受損，就算搶救回來，也會留下永久性的腦部損傷。當初騰瑞術後複查，模擬測試過白燈警報，光是儀器發出的提示音，就讓我渾身發冷。”
李德章聽完，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下意識伸手扶住警車門框，眼眶瞬間泛紅：“只剩幾十秒……這也太兇險了，短短幾十秒，根本來不及往市區醫院趕。”
“所以只要出現白燈，不能等救護車，必須當場立刻開展急救。”趙榮鵬喉結滾動，繼續往下說，“可白燈還不是最絕望的，還有一種燈，危險程度比白燈高出幾千萬倍，那就是黑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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