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點，用肚子呼吸，彆著急，別激動。”
趙榮鵬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又心疼又無力，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沒事，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我們可以拜託王騰生阿姨探視的時候，幫你帶一句叮囑給吳勝陽。”
宋曉鵬看著低落不己的趙騰瑞，補充道：“等過段時間探視高峰期過去，條例如果有調整，我第一時間幫你們重新提交申請。眼下，只能先暫時擱置這個想法。”
趙騰瑞低著頭，指尖死死攥緊空蕩蕩的手腕，滿心的失落堵在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心念唸的探視，最終還是被冰冷的規則攔在了門外。
趙騰瑞聽完宋曉鵬的解釋，嘴唇輕輕翕動了兩下，終究半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滿心期待在這一刻徹底落空，巨大的失落沉甸甸壓在他單薄的肩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黯淡。
他沒有哭鬧，也沒有爭辯，只是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泛紅的眼眶，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腳步緩慢又沉重地朝著辦公室門外挪動。
李德章看見他這副消沉的樣子，心裡揪得生疼，下意識起身想要拉住他，輕聲喚他：“瑞瑞，等一等，我們再好好商量……”
趙騰瑞腳步頓了短短一瞬，卻沒有回頭，單薄的脊背微微佝僂，依舊一步步往外走。
趙榮鵬抬手攔住了李德章，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讓他自己安靜一會兒吧，現在說再多安慰的話，他也聽不進去。”
宋曉鵬看著那道瘦小落寞的身影走出辦公室，心裡滿是愧疚，重重嘆了口氣，指尖捏著那張駁回通知單，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沒能幫上忙，管教所的規定卡得太死，實在沒有轉圜的餘地。”
李德章望著敞開的房門，眼底滿是擔憂：“我就怕他情緒悶在心裡，刺激心肺，剛複查完指標才穩定下來。”
“我跟上去看著他，你留在這兒和宋局再問問後續有沒有別的辦法。”趙榮鵬交代一句，連忙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裡人聲往來，警員們各自忙碌，腳步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襯得獨自走在中間的趙騰瑞格外孤單。
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沒有去休息室，也沒有走向大門，只是停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背對著來往的人群，靜靜望著窗外街道。
窗外陽光正好，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鮮活，可他的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心底的酸澀。半年來心心念念想要見到吳勝陽，想要親口勸他好好改造，所有期盼全部化作泡影。
胸口慢慢泛起熟悉的悶脹感，他下意識收緊小腹，費力地做著緩慢的腹式呼吸，壓抑住喉嚨裡想要哽咽的衝動，安靜地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趙榮鵬悄悄走到他身後兩米遠的地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守著，靜靜看著孩子落寞單薄的背影，滿心無力。
距離上次探視申請被駁回，一晃三個月匆匆而過。
這三個月裡，趙騰瑞再也沒有主動提起過未成年人管教所、吳勝陽這兩個名字。
跟著父母外出查案時，他依舊保持著敏銳的觀察力，細碎的線索總能第一時間被他捕捉，協助市局破獲了好幾起小型治安案件，只是閒暇獨處的時候，他總愛趴在窗邊發呆，安靜得過分。心肺養護一首沒有鬆懈，每日堅持按孫主任、王主任叮囑練習腹式呼吸，身形依舊瘦削，但氣色比三個月前好了不少，胸悶發作的次數明顯減少。
趙榮鵬和李德章一首記著孩子心底的遺憾，私下和宋曉鵬溝通了好幾次，打聽管教所探視名額的管控情況。宋曉鵬每隔半個月就會致電管教所對接人員詢問訊息，得到的回覆都是探視人流依舊飽和，暫不開放非親屬探視通道。
這天清晨，一家三口吃完早飯，李德章收拾好新一次全套複查的報告，放進檔案袋。
趙騰瑞坐在餐桌旁，捏著筷子半天沒有動，猶豫許久，才小聲開口。
“爸，媽，管教所的探視名額，是不是到重新審批的時間了？”
趙榮鵬放下水杯，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溫和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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